-
港島。
原本沉浸在緊張備戰與物資轉運氛圍中的英屬港島總督府,及聯軍陸軍集結地,被廣東督軍龍濟光在邊界地區高調擺出的“進攻姿態”驚到了。
英國駐港總督及其麾下的一眾軍政官員們,起初真被嚇了一跳。
他們根據有限的情報和龍濟光部隊的調動跡象,一度誤判這位中華民國的地方實力派,或許真的已經與東北軍達成了某種深度聯合。
意圖在南方開辟第二戰場,主動向港島方向的協約國聯軍發起挑釁或進攻。
以圖牽製、分散乾涉聯軍的一部分兵力,為東北軍在北方的主戰場減輕壓力。
這個可能性,讓港島當局瞬間繃緊了神經。
然而,經過最初的驚嚇與短暫的混亂後,英國在遠東高效的情報網路迅速運作起來。
潛伏在廣東及周邊地區的間諜、線人,以及通過外交渠道獲得的資訊很快彙總分析完畢。
真相很快浮出水麵:這根本不是什麼協同作戰的序幕,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鬨劇與軍事作秀!
龍濟光此舉,純粹是“扯虎皮做大旗”,利用東北軍與協約國對抗的緊張局勢,為自己披上一層“禦外”的護身符。
目的是嚇阻南方護**的進攻,並試圖在未來的政治博弈中占據有利位置,本質上是一場以求自保的“戲碼”罷了!
儘管如此,“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謹慎原則依然發揮著作用。
如此重要且涉及前線對峙態勢的情報,很快被整理成緊急報告,迅速彙報給了正在隨同協約國聯合混編艦隊北上、位於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上的乾涉聯軍總指揮部。
聯軍總司令黑格上將,在審閱了相關報告並聽取了參謀人員的分析後,很快做出了明確指示。
對於龍濟光這種“跳梁小醜”般的地方軍閥,隻要對方不發動實質性的攻擊行動,不越過邊界線進行挑釁。
聯軍便無須浪費精力和兵力去主動理會他!
黑格強調,當前聚集在港島的二十多萬聯軍陸軍部隊,首要任務絕非被這種小伎倆分散注意力。
而是必須繼續抓緊時間,進行嚴格的登陸作戰訓練、戰術協同演練。
以及物資裝備的最後檢查與補給,確保部隊處於最佳臨戰狀態。
在他看來,整個遠東乾涉行動的核心與關鍵在於,混編艦隊能否首先在海上決戰中,徹底摧毀或癱瘓東北軍的海軍力量,奪取製海權。
一旦海上障礙掃清,龐大的陸軍便能在艦隊的掩護下,安全地登陸朝鮮半島和遼東半島。
接著直搗東北軍的核心腹地,給予其決定性打擊!
與擊敗東北軍這一根本戰略目標相比,龍濟光在廣東那點虛張聲勢的把戲,根本“無足輕重”。
黑格堅信,隻要能在正麵戰場徹底擊敗東北軍主力。
那麼像龍濟光之流的所有問題,都將隨之迎刃而解,屆時再行處理也不遲。
因此,聯軍對廣東方向的“異常”保持了高度剋製的無視態度。
瀋陽。
就在關內各省軍閥你方唱罷我登場,紛紛上演“投誠”、“表忠”或“沉默觀望”的紛繁戲碼之際?
瀋陽軍zhengfu的大門前,卻迎來了兩位身份特殊、頗有些“不合時宜”的訪客。
日本駐華公使日置益,與沙俄駐華公使庫朋斯齊,兩個相互不對付的帝國駐華公使竟然聯袂而至,要求麵見東北軍最高統帥。
他們的突然造訪,意圖不明,但顯然非同尋常。
麵對兩國使者提出的、聲稱有“重要事情”必須“直麵”東北軍最高統帥的要求。
坐鎮瀋陽的楊大帥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直接予以了拒絕。
按照最高指揮官楊不凡事先的明確指示:
隻要對方不是前來正式遞交投降書、承認戰敗並乞求和平的,東北軍方麵便不會再與這些所謂的外交“使者”,進行任何直接、高層次的交流。
在楊不凡看來,戰場上的失敗者,冇有資格在談判桌上提出要求,除非他們先接受失敗的事實。
然而,話雖如此,日、俄兩國公使選擇在這個敏感時刻聯袂上門,其背後必然有所圖謀。
既然他們來了,即便不見最高統帥,也有必要弄清楚這兩個剛剛被揍得“灰頭土臉”的帝國,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他們是想來試探虛實?
是企圖進行某種外交訛詐或離間?
還是國內出現了新的動向,迫使他們在戰場上失利後,試圖通過外交渠道尋找轉圜餘地?
於是,這項帶有明顯試探與情報蒐集性質的外交接觸任務,便落到了東北軍zhengfu外事部部長李明遠的肩上。
……
軍zhengfu內一間氣氛肅穆的會客室裡,李明遠與日置益、庫朋斯齊兩位公使分賓主落座。
冇有任何寒暄與客套,剛一見麵,李明遠便以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甚至帶著明顯冷淡與不耐煩的語氣,開門見山地詢問兩位使者的來意。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對方的麵孔。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在協約國集團乾涉聯軍中的英、法兩國主力艦隊,即將抵達戰場的這個時間節點上,李明遠心中早有定論。
他絕不認為日本和沙俄這兩個剛剛在戰場上遭受重創的國家,此刻聯袂而來,會是來向東北軍屈膝投降、正式承認失敗的。
那不符合帝國政治的慣性與顏麵。
既然排除了投降這個可能性,那麼,在李明遠看來,兩國使者此刻提出的任何其他議題。
對於正處於戰爭狀態,且即將迎來“更強大”對手挑戰的東北軍而言,都冇有多大意義。
他更不相信兩國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冒著與整個協約國集團徹底決裂的巨大風險,突然“反出”同盟,轉而投向東北軍一方。
他們難道不想奪回在朝鮮半島和遠東丟失的巨大利益了嗎?
邏輯上完全講不通。
麵對李明遠這副毫不掩飾的冷淡,不耐煩乃至帶著些許輕蔑的態度,日置益與庫朋斯齊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兩人顯然對可能遭遇的冷遇有所準備,知道與東北軍打交道,繞彎子、講外交辭令往往徒勞無功。
於是,他們決定也不再做過多的鋪墊,由日本公使日置益率先開口,切入正題。
日置益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外交官的儀態,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說道:
“尊敬的李明遠部長閣下,我們此次聯袂前來,是希望與貴方進行溝通,探討一種可能性。
即,能否通過和平協商的方式,來尋求解決貴方與我們協約國集團之間此次不幸軍事衝突的途徑?
我們認為,如果能夠避免爆發更大規模更慘烈的戰爭,以和平手段化解此次爭端。
這對於我們雙方,乃至整個遠東地區的穩定,都隻會有好處,而冇有壞處。”
這番說辭,聽起來像是標準的和平試探與外交斡旋的開場白,試圖將雙方置於一個“平等協商”的框架內。
然而,李明遠聽罷,眉頭立刻緊緊皺起,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不悅之色。
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對方可能繼續的“和平”論述,語氣生硬地說道:
“日置益閣下!請不要再浪費我們彼此寶貴的時間,說這些空洞無物、毫無實質意義的客套話了!
和平解決?可以!但條件呢?”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逼視著日置益,語速加快,丟擲了一連串尖銳無比的條件:
“請問,貴國日本,是否願意主動、無條件地,立刻從朝鮮半島全部撤軍?
是否願意簽署正式條約,向我國支付天文數字的戰爭賠款,以補償你們無端侵略造成的巨大損失?
是否願意將朝鮮半島的主權與管理權,完全、合法地轉讓給相關方麵?
是否願意徹底廢除與中華民國簽訂的一切不平等條約,放棄所有在華特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