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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直隸這塊拱衛京畿的核心區域也出人意料地公開表態,加入到東北軍陣營。
這場由南至北、由邊疆至腹地、迅速席捲了大半箇中華民國的向東北軍“投誠”風潮,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至此,曾經龐大而統一的北洋集團,其內部版圖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明確表態願意接受東北軍領導(至少名義上)的省份和特彆區,已遍佈東北、華北、西北、西南、華南乃至東南沿海,形成了一個看似龐大的“擁東北”網路。
而碩果僅存、尚未做出任何公開表態的北洋核心力量,就隻剩下以段祺瑞為首的一係,和以馮國璋為首的另一繫了。
他們如同兩座尚未被浪潮淹冇的孤島,在洶湧的“投誠”洪流中,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倘若按照原本的曆史軌跡前行,此時的段祺瑞及其派係人馬,本應逐漸接管北洋集團位於中樞的大部分力量。
並通過一係列政治軍事運作,將分散的勢力聚攏,形成日後被稱為“皖係”的強大軍閥集團。
其力量之強盛,在原本的曆史中,甚至需要以馮國璋為首的“直係”和後來崛起的、以張作霖為首的“奉係”聯手,才能最終將其擊敗。
然而,東北軍的橫空出世,徹底攪亂了曆史的程序。
尤其是袁世凱在生命最後時刻,那番孤注一擲的算計與操作。
包括公開通電委任楊不凡、密令各派接觸東北軍,乃至最後授意直隸“投誠”。
這一切,都極大地加速了北洋體係的分崩離析,也嚴重打亂了段祺瑞整合資源的步驟。
許多原本可能依附或觀望於段祺瑞的地方勢力,在袁世凱的“示範”和東北軍的壓力下,紛紛選擇直接“投誠”東北軍!
使得段祺瑞此時能夠明確掌握和有效控製的力量,比起原本曆史軌跡中同時期的“皖係”雛形,要薄弱了許多。
粗略估算,目前能被明確劃入段祺瑞勢力範圍的,隻有山東和安徽兩省,外加京師地區一些尚未被完全分化或仍效忠於他的零星軍政力量。
其地盤與實力,遠未達到曆史上那般能夠左右中樞、威懾四方的程度。
相比之下,以馮國璋為首的“直係”雛形,其整合度與基本盤反而顯得更為清晰和穩固。
馮國璋坐鎮富庶的江蘇,其影響力較為明確地輻射至江西、湖北,並通過盟友,對河南也有相當的控製力。
江蘇、江西、湖北、河南四省,構成了“直係”早期相對完整的地緣板塊,使其擁有較為雄厚的經濟基礎和戰略縱深。
麵對全國各地洶湧澎湃的民眾請願浪潮,以及東北軍那份激昂宣言所煽動起的巨大民意壓力。
心高氣傲、絕不甘心向他人低頭的北洋雙雄——段祺瑞與馮國璋,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以“沉默”作為迴應。
他們既不公開反對或譴責東北軍,也不附和“投誠”風潮。
隻是緊閉門戶,整軍經武,加強對控製區域的掌控,擺出一副靜觀其變、以待時機的姿態。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抵抗與實力的保留。
有趣的是,與段、馮二人做出同樣選擇的,還有遠在西陲的新疆督軍楊增新。
按照他先前的表現和邏輯,他本是頗為擔憂東北軍可能從外蒙古方向威脅新疆。
為此甚至已經派出了代表,準備向東北軍表達“歸順”之意,以期提前佈局,占個位置。
可事到臨頭,當天下局勢似乎已大幅度向東北軍傾斜,關內眾多省份爭相表態之際。
楊增新反而詭異地選擇了“沉默”,按兵不動,未發表任何通電。
這其中的緣由,頗耐人尋味。
不知道他是出於更深層的恐懼。
害怕一旦正式表態,新疆就會像熱河、察哈爾那樣,被東北軍“順理成章”地直接派兵“接收”!
導致他苦心經營多年的獨立王國和手中權勢一朝化為烏有,最終落得個交出實權、遠赴瀋陽“深造”的下場?
還是他內心深處仍抱有某些不為人知的幻想或算計?
或許是希望利用新激angdu特的地理位置和複雜的民族情況,在未來可能出現的多方博弈中,繼續保持一種超然的、待價而沽的特殊地位?
又或者,他是在等待東北軍與協約國聯軍決戰的結果,想等局勢真正明朗之後,再做出最終決定?
這位以精明務實著稱的邊疆統治者,其沉默背後,必然隱藏著更為複雜和審慎的權衡。
他的靜觀,與段、馮的沉默遙相呼應,構成了這場“投誠”風潮中,幾處格外引人注目的“靜默區”。
……
在這場席捲全國的“投誠”風潮與民意沸騰之中。
除了段祺瑞、馮國璋、楊增新等人的沉默以對之外,還有一股力量選擇了一條不同的應對路徑。
那便是聚集在“護國”大旗之下的西南三省核心,即雲南、貴州和廣西。
護**被東北軍那份激昂澎湃、占據道義製高點的全國通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以及隨後各地民眾洶湧的請願期盼,徹底逼到了政治與輿論的牆角。
作為護**名義上的總司令和最高代表,唐繼堯不得不麵對這一局麵,代表護**方麵向全國作出正式迴應,以澄清立場、安撫內部,並對抗外部壓力。
然而,護**方麵發出的全國通電,其核心內容經過精心措辭,意圖在維護自身獨立性與迴應民意之間取得微妙平衡。
通電宣佈的主旨隻有一個:護**“願意”與東北軍“攜手”,共同抗擊外侮!
是的,請注意措辭——是“攜手”,而非“加入”。
這標誌著護**並未像其他眾多省份那樣,表示歸附於東北軍陣營之下。
他們試圖將自己定位為東北軍在“禦外”事業上的“平等合作夥伴”或“戰略協作方”,而非從屬者。
這番話說得可謂相當“漂亮”,既呼應了民眾的愛國熱情,也避免了直接向東北軍低頭,喪失自身獨立政治地位的尷尬。
然而,與這漂亮言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護**在實際行動上的極度謹慎,乃至可以說是“紋絲不動”!
儘管通電中慷慨激昂地表示要共同“抗擊外侮”。
但在雲南、貴州、廣西三省境內,那些依據曆史上不平等條約而存在的英國、法國殖民勢力與經濟特權。
護**當局是“一分也不敢動”,冇有絲毫要去觸動或挑戰的跡象!
他們顯然無意在本土率先發起任何可能激怒英法的實質性“禦外”行動!
至於派兵北上,跨越萬裡之遙,去直接支援正在北方與協約國聯軍對戰的東北軍?
護**方麵認為這“根本不切實際”,以此為由婉拒了任何此類提議。
地理上的遙遠成了最方便的托辭。
那麼,是否可以采取“曲線救國”的方式,比如派兵南下,攻擊與三省接壤的英法殖民地,如法屬印度zhina、英屬緬甸等?
以此間接牽製協約國力量,支援東北軍呢?
答案同樣是冇有!
護**甚至連像廣東龍濟光那樣,在邊界線上調兵遣將,擺出進攻姿態,以“做個樣子”的象征性舉動都未曾采取。
究其原因,在於護**高層深切的現實恐懼。
他們唯恐任何針對英法殖民地的實質性軍事動作,或哪怕是過分的軍事挑釁。
會真的將殖民地駐軍的火力吸引過來,引發邊境衝突甚至更大規模的入侵!
而護**的絕大部分精銳力量,此刻都部署在四川、湖南、廣東等前線,與北洋殘餘勢力或龍濟光部對峙。
後方三省腹地實則空虛得很!
以他們現有的軍力部署和後勤能力,根本經受不住英法殖民地聯軍可能發起的報複性進攻。
一旦後院起火,前線軍心必然動搖,整個護國運動的根基都可能崩潰。
因此,護**的迴應,本質上是一次精明的外交辭令與風險規避操作。
他們用漂亮的口號迴應了民意壓力,守住了“護國”的道義旗幟。
同時極力避免任何可能引火燒身、損害自身核心利益的實質性行動。
這份通電,更像是一麵盾牌,用以抵擋輿論的矛頭。
而非一把真正出鞘、準備參與“禦外”實戰的利劍。
在洶湧的時局中,護**選擇了最有利於自保的言辭策略,其實際行動則停留在口號層麵,靜觀北方戰局的最終演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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