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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綏遠都統潘钜楹還在為麵子與時機糾結不已,天下各方勢力一邊揣測其動向、一邊等待著北疆局勢的進一步發展時。
一道更為突兀、更令人始料未及的驚雷,伴隨著電報機急促的噠噠聲,從中華民國的最南端炸響,瞬間傳遍了全國!
廣東督軍龍濟光,這個身處複雜三角地帶的軍閥,竟也向全國發表了通電。
通電內容之“坦誠”,立場之“決絕”,令所有關注時局的人都瞠目結舌。
龍濟光宣佈,廣東正式加入東北軍陣營!
他本人以無比懇切的姿態,請求東北軍zhengfu方麵早日派出軍政代表前來廣東,指導並接管一切軍政事務!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在電文中甚至直接表態,希望自己能夠早日動身前往瀋陽,進行所謂的“進修深造”!
這無疑又是一份向東北軍“無條件投誠”的公開宣言!
而且,與北疆薑桂題、何宗蓮的“近水樓台”不同,這份投誠來自萬裡之外、位於民國最南端的廣東!
地理距離的遙遠,非但冇有成為阻礙,反而讓這份投誠顯得更加突兀和不可思議。
無論是北洋集團內部那些堅決反對投誠,意圖自立的實力派,如段祺瑞、馮國璋。
還是南方護**中那些誓與東北軍劃清界限,甚至可能為敵的強硬派,如唐繼堯、陸榮廷。
乃至像潘钜楹這類心中其實已有定計,隻是還在為麵子和時機磨蹭的準投誠派。
所有人在接到這份通電的刹那,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龍濟光……他還真敢!”
這是無數人心中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怎麼敢?
難道他不知道,此時此刻,二十多萬協約國集團的遠征乾涉聯軍,正聚集在咫尺之遙的港島進行最後的休整與準備嗎?
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公開倒向協約國正準備全力打擊的目標——東北軍。
難道就不怕那支龐大的聯軍艦隊調轉炮口,把第一個攻擊的矛頭指向他這個“叛逆”的廣東。
將他和他那點部隊碾為齏粉,殺雞儆猴,以震懾其他潛在動搖者嗎?
說實話,龍濟光內心對此非但不怕,甚至隱隱懷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賭徒般的“巴不得”的想法!
在他看來,如果協約國聯軍真的因為他的通電而將攻擊重點轉向廣東。
那對他來說,非但不是災難,反而可能是一場潑天富貴!
因為他將成為關內所有“投誠”東北軍的勢力中,第一個以實際行動為東北軍分擔壓力、吸引火力的人!
這將是一份無可比擬的“首功”!
他龍濟光將以一種近乎悲壯(或曰狡詐)的方式,為新主子立下頭等大功。
其地位將遠遠超過薑桂題、何宗蓮這些,僅僅是被兵臨城下才投降的“北佬”!
即便這可能會將富庶的廣東拖入無邊的戰火與毀滅之中。
但在龍濟光的算計裡,這筆“政治投資”的回報,可能遠超一片完好但不受重視的領地。
況且,廣東目前的處境本就危如累卵。
內部,有各種反對他統治的地方勢力、“叛亂”民軍此起彼伏。
外部,護**李烈鈞部正從廣西方向大舉壓境,意圖攻取廣東。
廣東本身就已經深陷戰爭泥潭,難以自拔。
所謂“債多不愁,虱多不癢”,再增加一個協約國聯軍作為敵人,局麵也不會比現在壞到哪裡去。
甚至可能因為局勢的極端複雜化,而產生意想不到的轉機。
……
龍濟光心中自有一筆清晰的賬:
發表這份“投誠”通電後,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廣東將不會受到護**和協約國聯軍的東西夾擊!
他的邏輯在於:如果協約國聯軍真的因為他的通電而大舉進攻廣東。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護**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協約國聯軍同步進攻一個理論上已經“歸附”東北軍(而東北軍是協約國的敵人)的廣東。
那樣做,護**將在道義上陷入極其尷尬的境地。
甚至可能被輿論指責為“勾結列強,攻擊同胞”。
唐繼堯、陸榮廷等人為了自身政治聲譽和與列強劃清界限的立場。
很可能被迫暫停或顯著放緩對廣東的軍事行動,至少不敢明目張膽地配合協約國聯軍!
這樣一來,廣東西麵的巨大壓力(護**)反而可能減輕。
同時,廣東內部那些反對他的“叛亂”勢力,在麵臨外敵入侵的威脅下。
其活動也可能暫時“熄火”或轉向,至少短期內難以形成合力與他作對。
而且,龍濟光選擇在此時此地高調宣佈向東北軍投誠。
其中還蘊含著更深一層的算計,那便是“扯虎皮做大旗”的精妙運用!
東北軍與協約國集團之間的戰爭,其性質已被東北軍自身宣傳,和獲得“現任大總統”袁世凱背書,以及部分輿論定性為“抵禦外侮”、“反抗列強侵略”的正義之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龍濟光將廣東與東北軍捆綁,宣佈投誠!
就相當於在法理和道義上,將廣東軍隊也納入了這場“對外作戰”的序列之中,至少是站在了“抵禦外敵”的同一陣營。
如此一來,他便為自己披上了一層看似神聖的“愛國”與“禦外”外衣。
在這層“虎皮”的庇護下,他可以向正從廣西方向壓境的護**李烈鈞部,發出無聲卻尖銳的質問:
東北軍正在北方與協約國侵略者浴血奮戰,我廣東如今也已效忠東北軍,等於是在為抵禦外敵貢獻一份力量。
你護**一向以“愛國”、“護國”自居。
難道此時此刻,你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背後向一支“正在抵禦外敵”的軍隊(廣東軍)捅刀子?
行那親者痛、仇者快之事不成?
這無疑是將了護**一軍,試圖用民族大義的帽子,限製或延緩護**對廣東的軍事行動,為其爭取寶貴的緩衝時間。
更甚者,龍濟光的表演堪稱光棍與狡黠並存!
他不僅發表了通電,還做出了相應的軍事姿態調整。
他下令將原本部署在粵桂邊境、用於防備廣西護**的主力部隊,有計劃地向後收縮、撤離前線。
與此同時,他又假模假樣地,在麵向港島方向的珠江口岸,以及可能與英軍發生接觸的邊境敏感地區,大肆調兵遣將,部署“重兵”。
並高調宣揚,擺出一副嚴陣以待、誓與來犯的協約國乾涉聯軍血戰到底的悲壯姿態!
這番做派,既是對外(尤其是對東北軍和國內輿論)展示其“投誠”的誠意與決心。
看,我連防備護**的兵都撤了,專心準備打洋人!
同時也是對港島協約國聯軍的一種威懾或挑釁,進一步坐實自己“東北軍陣營急先鋒”的角色,吸引更多關注與火力。
那麼,東北軍zhengfu是否會真的立刻派人南下廣東實地接管?
龍濟光本人又是否會真的即刻動身前往瀋陽“深造”?
這其中的時間與空間距離,就成了龍濟光可以靈活操作的最大變數。
瀋陽與廣州,相隔何止萬裡,山川阻隔,交通不便。
即便東北軍zhengfu有意派人南下,從決定人選、組織團隊、安排行程,到跨越動盪的華北、華中地區,最終安全抵達廣州。
這中間所需的時間,絕非十天半月能夠完成。
等到東北軍的“接收大員”真的風塵仆仆抵達羊城,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
而到那時,遠東的戰局、中華民國的政局,又會演變成何等模樣?
是東北軍在與協約國聯軍的決戰中遭受重挫,乃至一蹶不振,影響力大幅收縮?
還是東北軍奇蹟般地擊破甚至重創協約國乾涉力量,攜大勝之威,真正具備君臨天下的實力與氣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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