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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陽城內外,各方勢力的代表們正處在一種焦慮與困惑交織的等待之中。
他們既在急切盼望著來自背後首腦們,對於東北軍那“苛刻”條件的最終決斷與指示。
同時內心也充滿了不解與揣測:
明明協約國集團那支龐大的乾涉聯軍已經逼近東亞,大戰一觸即發。
為何東北軍非但冇有表現出絲毫急於安定後方,和拉攏內部勢力的緊迫感。
反而在麵對關內眾多“投誠”示好時,展現出如此超乎尋常的強硬甚至“傲慢”姿態?
難道他們真有絕對信心,能在兩線(對協約國和對關內潛在敵手)同時施壓的情況下,依然遊刃有餘?
就在這種疑雲密佈、猜測紛紜的氛圍裡。
一則突如其來的驚人訊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在代表們聚居的圈子裡炸開了鍋,引發了劇烈的震盪與難以置信的議論:
居然真的有人,向東北軍表示“無條件”投誠了!
而且,還不是一個。
是整整兩人,同時做出如此“決絕”的宣告!
更耐人尋味的是,這訊息並非由東北軍官方主動釋出以立威或示範。
而是由兩位當事人親自授意他們派駐在瀋陽的代表,主動向外散播、廣而告之的。
他們這麼做的動機,頗堪玩味。
一方麵,這無疑是在向東北軍高層極力表忠心、獻“投名狀”。
試圖以這種“率先垂範”的姿態,在未來可能的“功勞簿”上占據最前排的位置。
另一方麵,這或許也是在向關內其他仍在觀望、猶豫甚至抗拒的勢力進行一種“宣示”——
看,我們是“首投”者,是識時務的“俊傑”!
從今往後,在向東北軍輸誠這條路上,我們就是“前輩”和“標杆”,你們後來者,或許還要看我們的臉色!
這兩位出人意料的“首投”者,正是熱河特彆區都統薑桂題,以及察哈爾特彆區都統何宗蓮。
那麼,為何薑桂題與何宗蓮會如此痛快,甚至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地,做出這種在旁人看來近乎“無條件投降”的抉擇呢?
難道他們真的心甘情願,毫無保留?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他們當然不想“痛快”,但凡有一絲可能,誰願意輕易交出經營多年的地盤和視為命根的兵權?
實在是形勢比人強,逼得他們不得不“痛快”!
事情的起因,還要追溯到他們此前“遵照”袁世凱密電指示,派遣代表向東北軍表達“投誠”意向。
這本是他們試探風向、預留後路的常規操作。
然而,東北軍的反應卻遠遠超出了“接收意向”的範疇,直接升級為了“接收行動”!
東北軍方麵在接到薑、何二人代表的“投誠”表示後,並未停留在口頭談判或條件磋商上。
而是順勢做出了一個極其強勢的決定:
派遣軍隊南下,對熱河、察哈爾兩地實施“實地接收”!
此時的背景是,熱河與察哈爾因為之前為東北軍西征外蒙古“讓道”的事件。
各自已有大約三分之一的地區被東北軍實際控製。
當地甚至駐紮有東北軍衛戍軍的約3000人部隊,東北軍的軍事存在已是既成事實。
恰在此時,東北軍騎兵軍已經訓練成軍的第二師,正從遼寧省出發路經北邊這條“通道”,其原定任務是前往外蒙古執行任務。
就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東北軍最高統帥部一道命令傳來:
騎兵第二師改變原計劃,暫緩前往外蒙,轉而先行南下,執行對熱河、察哈爾,乃至更西的綏遠這三個特彆區的“接收”任務!
是的,接收名單上還包括了綏遠特彆區。
綏遠都統潘钜楹,他同樣是派遣代表向東北軍表示投誠意向的北方邊將之一。
隻不過,相較於熱河、察哈爾因為地理毗鄰且已有東北軍駐軍,近乎處於“兵臨城下”的境地。
而前往綏遠的那一路接收部隊,需要穿越更長的距離,抵達綏遠核心區域尚需一些時日。
……
對於這些口頭上表達了“投誠”意願的各方勢力,楊大帥早已向他們表明瞭東北軍方麵的根本立場和“遊戲規則”!
那就是:想要歸附,就必須拿出實質行動!
交出所轄防區的實際控製權,交出軍隊的指揮權。
而其本人,則必須離開老巢,親赴瀋陽進行所謂的“深造”(實則為接受整編、教育與最終去向安排)。
倘若不交呢?
楊大帥的態度同樣明確。
不交,就意味著缺乏真正的“誠意”,是在試圖糊弄、戲耍東北軍!
對於這樣的行為,東北軍將一概“視同敵對”!
其潛台詞與必然結果便是:膽敢抗拒者,必將領教到東北軍那經過實戰檢驗、威力驚人的“犀利炮火”!
正是在這套不容置疑、非黑即白的強硬邏輯之下。
地理位置最為敏感,與東北軍勢力範圍直接接壤,且已有東北軍駐軍的熱河與察哈爾兩個特彆區,便被迅速推到了無可退避的牆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根據統帥部的指令,東北軍騎兵第二師迅速完成了任務調整與分兵部署。
師長由前第一集團軍第二師參謀長張文賓擔任。
騎兵第二師主力一分為三。
第一路,約三千人,揮師南下,直指熱河的政治與軍事中心——承德。
第二路,約兩千人,向西南方向疾進,目標是察哈爾的要地——張北。
第三路,也是兵力最為雄厚的一路,約五千騎兵與裝甲混編部隊,則向西南偏西方向挺進,劍指更遠一些的綏遠特彆區首府——歸綏(今呼和浩特)。
三路大軍,如同三把鋒利的鉗刃,同時指向了北疆的三個要害節點。
其中,指向承德和張北的兩路部隊,由於距離較近,且沿途遭遇的阻力比預期要小,進軍速度極快。
不出數日,其前鋒便足以兵臨城下,對兩座城市形成直接的軍事威懾。
麵對如此清晰、迅疾且不容置疑的軍事壓力,熱河都統薑桂題與察哈爾都統何宗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焦慮之中。
兩人通過加密電報頻繁溝通,交換著對局勢的判斷、彼此的苦衷與可能的出路。
經過短暫卻度日如年的猶豫與激烈思慮,兩人最終達成共識,共同做出了那個在外界看來極為“決絕”的決定:
“無條件投誠”!
與其說是主動選擇,不如說是形勢所迫下的唯一理性出路。
他們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基於幾點現實的考量:
首先,他們不想等到東北軍的部隊真的兵臨城下、將城池團團包圍之時,再被迫開城投降。
那樣做,在東北軍看來,就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落淚”,是迫於武力威懾的無奈之舉,而非真心實意的歸附。
這種被動的“投誠”,會讓他們在未來東家——東北軍——的評價體係中嚴重失分。
很可能被打上“頑固”、“被迫”的標簽,從而影響個人及部屬未來的待遇與安排。
搶先一步,在對方大軍壓境但尚未合圍之前宣佈“投誠”,至少還能勉強包裝成一種“識時務、顧大局”的主動姿態。
爭取留下一點“誠意”的印象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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