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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海蔘崴即將被鋼鐵風暴淹冇之時,北方色楞格河畔的戰局,則在短暫的對峙後驟然加速。
4月16日,廣袤的蒙古草原見證了又一支強大力量的注入。
第一方麵軍的步兵部隊——主力第3師與衛戍第三師,共計三萬兩千名官兵。
他們攜帶著更完整的支援體係和沉重的給養,風塵仆仆卻佇列嚴整地抵達前線,與先前抵達的先頭部隊勝利會師。
生力軍的到來,瞬間使得戰線上的東北軍氣勢如虹,而河對岸的俄蒙聯軍陣地上,不安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僅僅一天的休整與最後的戰術協調後,雷霆便轟然擊下。
4月17日,黎明時分,第一方麵軍蓄勢已久的全麵攻勢正式展開。
這絕非此前的試探性接觸可比。
首先發言的是占據了絕對優勢的炮兵部隊。
不同口徑的火炮按照精心設計的火力計劃依次咆哮,將俄蒙聯軍苦心經營的沿河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硝煙與塵土形成一道渾濁的幕牆。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與履帶的鏗鏘,裝甲車部隊便引導著步兵發起了強渡突擊。
堅固的臨時浮橋在工兵手中迅速架設,冒著零星的攔截火力,鋼鐵與血肉組成的洪流開始跨越色楞格河。
俄蒙聯軍在突如其來的壓倒性火力與裝甲突擊麵前,倉促組織的抵抗顯得蒼白而淩亂。
他們賴以固守的河流天險,在東北軍係統性的立體攻勢下迅速失效。
防線在多個點上被同時撕裂,一旦被開啟缺口,後續跟進的步兵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分割、包圍、清除頑抗據點。
被寄予厚望的色楞格河防線,在短短兩天之內便土崩瓦解。
殘存的俄蒙聯軍丟棄了大量輜重和傷員,在一片混亂中向北潰退,最終勉強撤入了邊境貿易重鎮恰克圖。
企圖依靠這座擁有一定城防設施的城鎮,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然而,身後的追兵毫不停歇,恰克圖的城牆,很快便被東北軍追擊部隊揚起的塵土所籠罩。
4月的風掠過色楞格河以北的草原,已帶上了硝煙灼燒過的乾燥與苦澀。
20日這一天,恰克圖這座曾經商旅雲集的邊境重鎮,在經曆了短暫而激烈的抵抗後,城牆終於在猛烈的炮火與步兵的突擊下宣告陷落。
第一方麵軍的旗幟插上了城頭,標誌著沙俄與蒙古聯軍精心構築的第二道防線被徹底粉碎。
然而,城破之際,戰場上卻上演了極為戲劇性的一幕。
硝煙尚未散儘的殘垣斷壁間,與沙俄殘兵狼狽潰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大批秩序相對完整的蒙古騎兵。
細察其數,原本隨聯軍出戰的一萬兩千名博克多汗麾下騎兵。
曆經色楞格河與恰克圖兩場惡戰,竟仍有約六千之眾得以存續。
反觀與他們並肩作戰的三萬沙俄軍隊,此時能收攏撤退的已不足五千人。
如此懸殊的存活對比,在殘酷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甚至透著一絲荒謬。
這不可思議景象的背後,邏輯卻冰冷而簡單。
自色楞格河防線初次接戰,東北軍那混合著鋼鐵咆哮與綿密彈雨的攻勢,便給衝鋒在前的蒙古騎兵帶來了遠超預想的慘重傷亡。
鮮血與潰散的馬匹,瞬間澆滅了部分王公指揮官心中憑血氣之勇,以及沙俄許諾換來的虛幻戰意。
自那時起,一種旨在“儲存實力”的聰明算計,便開始在許多蒙古貴族心底悄然滋生並迅速蔓延。
無論沙俄委派的軍官如何厲聲斥責、如何以盟約相逼,都無法再驅使他們像最初那樣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死亡火網。
他們的衝鋒變得猶豫,掩護變得遲緩,一旦戰局不利,脫離接觸的速度卻快得出奇。
當恰克圖城牆最終崩塌的瞬間,這種保全的念頭終於化為了最直接的行動。
博克多汗的蒙古騎兵幾乎是在城破的同時,便決絕地、成建製地舉起了白旗,向迎麵而來的東北軍做出了無條件投降的姿態。
這一舉動,徹底割斷了他們與沙俄盟友之間那本就脆弱的紐帶。
促使這些來自土謝圖汗部與塞音諾顏部的王公貴族們做出如此選擇的,並非僅僅是臨陣的怯懦。
更是一次殘酷而清醒的實力重新評估!
兩場戰役,如同兩麵巨大的透鏡,讓他們無比清晰地窺見了交戰雙方真實的筋肉與骨骼。
他們親眼目睹了東北軍那種沛然莫禦的強悍!
那不僅僅是士兵的勇猛,更是整套戰爭機器冰冷、精確、高效的碾壓。
同時,他們也徹底看穿了沙俄外強中乾的本質。
那曾經令人畏懼的北極熊,在遠東的冰原上,竟像紙糊的老虎般,被東北軍一戳即穿!
戰後,驚魂未定的王公們私下進行著苦澀而深刻的比較。
他們悲哀地意識到,即便此刻駐防在色楞格河與恰克圖的,不是這些二線邊防軍和民兵部隊,而是沙俄威名遠揚的一線主力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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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讓東北軍多花費一些danyao,讓崩潰的時刻略微延遲幾天罷了。
決定這場戰役勝負天平的核心砝碼,根本不在士兵的血勇或將領的謀略,而在於那令人絕望的“器物之利”。
無需談論那些在戰場上縱橫馳騁、如同鋼鐵怪獸般無可阻擋的裝甲車輛。
即便是東北軍普通步兵手中所持的武器,也足以讓這些見慣了騎射刀矛的蒙古貴族們感到心驚膽寒。
那些能夠潑灑出暴雨般彈幕的自動衝鋒槍,那些射速遠超拉栓buqiang的半自動武器。
其編織出的火力密網,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步兵交戰”的傳統認知。
最令他們感到徹骨寒意的是,即便在沙俄最精銳的一線部隊身上,他們也從未見識過如此普遍裝備的自動火器。
東北軍一個普通步兵班所能傾瀉的瞬間火力,甚至超過了沙俄一個排乃至更多!
直到此刻,親眼見證並親身承受了這一切之後。
一個此前或許心存疑慮的真相,才如同驚雷般在這些王公腦海中炸響:
東北軍之所以敢於向整個協約國集團叫板,之所以能將亞洲唯一的列強日本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並非出於狂妄或僥倖,而是因為他們是“真踏馬地強”!
這種強大,是建立在整整一代乃至更長的軍事科技與工業體係代差之上的,是冰冷鋼鐵與高效組織構成的絕對力量。
意識一旦清晰,選擇便再無懸念。
投降,不再是恥辱,而是生存唯一理性的閘門。
難道要等著被這樣一支軍隊徹底碾為齏粉嗎?
回頭望去,從恰克圖倉皇北逃的沙俄潰兵身後,煙塵滾滾!
成百上千輛裝甲車正組成鋼鐵洪流緊追不捨,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
他們知道,如果自己投降的動作再晚上片刻。
那麼,此刻在荒原上被那些鋼鐵怪獸無情追逐、撕碎的命運,就會立刻降臨到自己和麾下兒郎的頭上。
那麵及時升起的白旗,在4月的風中飄蕩。
不僅是一支軍隊的投降,也是一箇舊時代騎兵麵對工業戰爭鐵拳時,最無奈也最現實的哀鳴與轉向。
草原的規則,在鋼鐵與發動機的轟鳴中,已被永久地改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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