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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唐寧街十號的書房裡,壁爐的火焰在初冬的夜晚跳動著,將英國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爵士的身影,投映在橡木鑲板的牆上。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拆開遠東事務報告的蠟封,蜂蠟的清香與書房裡雪茄、皮革裝幀書籍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他金絲眼鏡的鏡片,在那雙銳利的藍眼睛中折射出冷靜的光芒。
先生們,格雷輕叩著議會報告書的燙金封麵,聲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
遠東這場滿洲角逐的結果,恐怕要讓白廳的諸位都大吃一驚了。
他翻開報告,紙張發出沙沙聲響,居然是名不見經傳的四平軍取得了最終勝利!
首相阿斯奎斯從雪茄的煙霧中抬起頭來,眉頭緊鎖:
那個叫...楊什麼的中**閥?
楊不凡。
格雷用紅鉛筆在報告上工整地寫下這三個漢字,筆尖在紙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壁爐的火光將這個名字的投影拉得老長,在牆上的遠東地圖上搖曳。
這位中國年輕軍閥從起兵到即將掌控滿洲,僅僅用了三個月!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比拿破崙從土倫到巴黎的時間還要短!
戰時內閣秘書莫裡斯漢基湊近細看報告,鼻梁上的夾鼻眼鏡反射著火光:
這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格雷突然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巨幅遠東地圖前。
他的手指順著南滿鐵路的線條滑動,最終停在奉天的位置上:
我們需要一位東方拿破崙來製衡日本的擴張,但是...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東方拿破崙絕不能脫離我們的掌控!
……
書房內一時寂靜,隻有壁爐裡的木柴偶爾發出劈啪聲。
阿斯奎斯掐滅雪茄,在菸灰缸裡緩緩碾著菸蒂:
外交部有什麼具體方案?
格雷回到桌前,從檔案夾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備忘錄:
我們將以維護遠東和平的名義,聯合美、法、俄三國同時向北洋zhengfu和楊不凡施壓。
他的鋼筆尖在紙上點了點,理由很充分——必須防止滿洲局勢進一步動盪,保護各國僑民和商業利益。
漢基突然輕笑一聲:保護僑民?我們在滿洲的商人巴不得趁亂髮財呢。
表麵文章罷了。
格雷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重要的是,要讓楊不凡明白,他能取得今天的地位,是因為列強默許的遊戲規則。
他拿起茶杯輕抿一口,如果他妄想打破這個規則...
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侍從送來了最新的電報。
格雷掃了一眼,眉頭微挑:看來日本人比我們更坐不住。他們已經在營口集結部隊了!
阿斯奎斯重新點燃一支雪茄,煙霧在燈光下繚繞:
讓駐華公使朱爾典去會會這位東方拿破崙。告訴他,大英帝國願意做他的...保護傘。
格雷在水晶墨水瓶裡蘸了蘸鋼筆,在楊不凡的名字旁又畫了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
前提是,他得明白這把傘的傘骨握在誰手裡。
他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
我們可不想在遠東再養出一頭不受控製的猛獸。
窗外的倫敦夜色深沉,泰晤士河上的霧氣漸漸籠罩了議會大廈的尖頂。
而在遙遠的東方,一場新的變局纔剛剛開始。
……
沙俄帝國的心臟——聖彼得堡冬宮的孔雀石廳內,金碧輝煌的裝飾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尼古拉二世蒼白的手指顫抖著翻過一頁頁東線戰報,羊皮紙上的血跡般的紅墨水標記刺痛了他的眼睛。
窗外涅瓦河上的寒風呼嘯而過,彷彿在嘲笑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
華沙丟了...佈列斯特丟了...維爾紐斯也丟了...
沙皇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抬頭望向牆上那幅巨大的歐洲地圖,代表著俄軍潰退的黑色箭頭如同毒蛇般向東蜿蜒,已經吞噬了波蘭、立陶宛和加利西亞整整300公裡的土地。
200萬人的傷亡數字在他腦海中盤旋,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胸口。
皇後亞曆山德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蒼白的麵容在孔雀石柱的映襯下更顯病態。
親愛的,格裡高利說...
她剛開口,沙皇就猛地轉過身來,藍眼睛裡燃燒著罕見的怒火。
你的那個!
尼古拉二世的聲音突然拔高,他除了在宮裡和侍女們鬼混,還能做什麼?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被這失態嚇了一跳,頹然跌坐在鍍金座椅上。
這時,外交大臣薩宗諾夫匆匆走進大廳,靴子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陛下,英國大使又拒絕了我們的援助請求。
他遞上一份電報,他們說波羅的海的封鎖...
夠了!
沙皇一把掃落桌上的水晶墨水瓶,深藍色的墨水在波斯地毯上洇開,像極了東線戰場上士兵們流出的鮮血。
冬宮孔雀石廳內,尼古拉二世的怒吼在鍍金穹頂下迴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們在尚蒂伊會議上是怎麼承諾的?
沙皇蒼白的手指緊緊攥著英法兩國的外交照會,紙張在他手中簌簌作響,
現在卻要我們繼續用血肉去填戰壕!
內務大臣施蒂默爾佝僂著身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彼得格勒的普季洛夫工廠又bagong了...工人們舉著紅旗,喊著要麪包,不要戰爭...
他的目光掃過沙皇鐵青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消散在孔雀石廳凝重的空氣中。
……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大廳。
壁爐中的柴火劈啪作響,牆上曆代沙皇的肖像彷彿都在用嚴厲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內閣總理戈列梅金拄著烏木柺杖,顫巍巍地走上前來。
老邁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陰冷:陛下,
他佈滿老年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柺杖頭,或許...是時候考慮其他選項了。
渾濁的眼珠意有所指地轉向沙皇辦公桌上那份燙著瑞典王室火漆的密信——德國人通過中立國遞來的橄欖枝。
沙皇猛地轉身,軍靴在大理石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抓起那份密信,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看看我們的都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英法認為我們西線,在尚蒂伊會議上要求俄軍繼續牽製德軍,卻連一箱子彈都不肯多給!
密信在他手中被捏得皺皺巴巴,波羅的海被封鎖,摩爾曼斯克鐵路每個月運來的物資還不夠裝備一個師!
窗外,彼得格勒的寒風捲著雪花拍打著玻璃窗。
遠處隱約傳來shiwei人群的口號聲,與近衛軍鎮壓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外交大臣薩宗諾夫麵色慘白地站在角落,手中的電報已經被汗水浸濕——法國大使剛剛拒絕了他的援助請求。
戈列梅金趁機又向前一步,柺杖在地毯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陛下,德國人提出的條件...很慷慨。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毒蛇吐信,我們可以保全大部分領土,隻需要放棄波蘭...
沙皇頹然跌坐在鍍金寶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密信上的火漆印。
牆上的自鳴鐘突然敲響,驚得他渾身一顫。
鐘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彷彿在倒數著羅曼諾夫王朝最後的時光。
安排秘密會麵吧。
尼古拉二世的聲音如同冬日的薄冰般脆弱:
但要絕對保密...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外交大臣薩宗諾夫蒼白的臉上,
特彆是對英國人和法國人!
……
壁爐中的火焰突然竄高,映照得沙皇的麵容陰晴不定。
直到這時候,薩宗諾夫才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貼著遠東火漆的加密電報,躬身遞到沙皇麵前。
火漆上雙頭鷹徽章的金色紋路在火光中閃爍,尼古拉二世卻隻是機械地瞥了一眼,便隨手將其擲入壁爐。
羊皮紙在火焰中迅速蜷曲變黑,化作幾片帶著火星的灰燼飄散。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沙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戒指上的寶石在火光中泛著血色,
讓齊齊哈爾總領事科羅斯托維茨,敬告那些黃皮猴子安分些!
薩宗諾夫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英國《泰晤士報》宣稱的那位東方拿破崙楊不凡,崛起的軌跡實在詭異...
聽到東方拿破崙這個稱謂,尼古拉二世的眉頭猛地擰緊。
他放下正要端起的茶杯,瓷器在銀托盤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說下去。
沙皇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薩宗諾夫立即翻開隨身攜帶的黑色記事本:
此人從起兵到控製整個滿洲,僅用了三個月!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更詭異的是,其軍隊的裝備精良程度遠超其他中**閥,甚至...
他偷瞄了一眼沙皇的臉色,我們的情報人員懷疑他得到了德國的全力支援!
壁爐中的木柴突然爆出一聲脆響,嚇得戈列梅金的柺杖差點脫手。
沙皇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寶座扶手,節奏越來越快。
最令人擔憂的是,薩宗諾夫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位即將上任的滿洲主人,對所有外國使者都非常強勢!他不僅刀劈日本使者,還拳打我們的...
尼古拉二世猛地站起身,軍刀刀鞘撞在寶座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夠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告訴科羅斯托維茨,我要這個楊不凡的詳細檔案!如果他敢動中東鐵路一根鐵軌...
沙皇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鎮紙狠狠砸向壁爐,碎片在火光中四散飛濺,
就讓哥薩克騎兵的鐵蹄踏平他的軍營!
大廳陷入死寂,隻有水晶碎片在地毯上滾動的細微聲響。
施蒂默爾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戈列梅金的柺杖在地板上劃出不安的痕跡。
窗外,彼得格勒的寒風呼嘯而過,卷著雪花拍打著窗欞,彷彿在預示著遠東即將到來的風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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