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蟬炸營------------------------------------------,風聲先至。。沈尋的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先做出了那個在警校裡練了無數遍的“懶驢打滾”。“叮!”。那把剔骨尖刀狠狠紮進了青磚地縫裡,刀柄還在嗡嗡震顫。“好身手。”黑暗中,那個戴青銅麵具的人輕笑一聲,“不過在警察廳二處,這也就是個寫檢討書的水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手裡緊緊攥著那隻裝有“血玉蟬”的鐵盒,大口喘著氣:“這位爺,既然知道我是二處的,就該知道我們那兒的規矩。檔案若是冇歸檔,誰也不能銷號。你今天要是把我這一百多斤撂在這兒,明天這鼓樓底下的‘違章建築’,可就得見報了。”“見報?”麵具人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輕蔑,腳步聲在黑暗中緩緩逼近,像隻在巡視領地的老貓,“這裡是‘長生殿’的內庫。進了這兒,你就是一口會喘氣的藥引子。至於報紙……哼,明天的頭條隻會是‘失蹤巡警失足落水’。”。三步,兩步。,這時候求饒冇用,拚命更是送死。他唯一的籌碼,就是手裡這個燙手山芋。,雖然貼著符,封著口,但它們是一體的。就像是一個連隊的兵,隻要有一個帶頭鬨事,剩下的就會跟著起鬨。這在兵法上叫“炸營”,在機關係裡叫“群體**件”。“彆動!”沈尋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在迴廊裡迴盪。,而是高高舉起了那個鐵盒。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一小瓶風油精——那是他在河邊提神用的。“這血玉蟬是‘活’的。”沈尋語速極快,帶著一絲賭徒的瘋狂,“佟四爺說了,這玩意兒最怕刺激。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整瓶風油精倒進去!”。“你敢!”麵具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那是‘母種’!一旦受到刺激,它發出的聲波會讓這裡所有的幼蟲全部失控!”
“你也知道這是‘違禁品’啊?”沈尋冷笑,手指已經擰開了風油精的蓋子,那股刺鼻的薄荷腦味兒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既然是做生意,那就得講個成本覈算。是你這一庫房的‘客戶訂單’值錢,還是我這條爛命值錢?”
這是典型的“流氓博弈”。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沈尋賭的就是這個看守不敢讓這幾百萬大洋的“貨”打水漂。
然而,就在雙方僵持的一刹那,那口位於迴廊深處的巨大青銅主缸,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咚——!”
不是鐘聲,是撞擊聲。
似乎是被風油精的味道,或者是被血玉蟬的恐懼頻率所吸引,那青銅缸裡的東西,醒了。
緊接著,沈尋手裡的鐵盒開始劇烈震動。那隻血玉蟬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嘯聲——“滋——!!!”
這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瞬間穿透了鼓樓地下的每一寸空間。
連鎖反應發生了。
“哢嚓!哢嚓!哢嚓!”
周圍那幾百口陶缸上的牛皮紙封口,幾乎在同一時間崩裂。無數道細小的黑影如同噴泉一般,從缸裡那腥臭的血水中激射而出。
“炸營了!”沈尋大吼一聲,想都不想,把手裡的鐵盒狠狠朝著麵具人的方向扔了過去,自己則抱頭鼠竄,拚命往那排汙口的方向滾。
“瘋子!你這個瘋子!”
麵具人發出了絕望的慘叫。他顧不上追殺沈尋,轉身試圖去鎮壓那些破缸而出的幼蟬。但他手裡的氣死風燈剛一亮起,瞬間就成了無數飛蟲的靶子。
那不是普通的蟬。那是“嗜血蠱”。
它們聞到了活人的味道,哪裡還管你是看守還是敵人?一瞬間,那麵具人就被一團黑壓壓的蟲雲包裹住了。
“啊——!!”
慘叫聲隻持續了不到兩秒,就被密集的振翅聲淹冇。就像是無數把微型電鋸在切割著什麼。
沈尋連頭都不敢回。他聽見身後傳來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那是幾千張細小的嘴在同時進食。
他手腳並用,在滿是汙泥的排汙道裡瘋狂爬行。身後的嗡嗡聲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就在他快要爬到出口的時候,一隻漏網的幼蟬猛地撞在了他的後脖頸上。那東西力氣極大,帶著一股子透骨的陰冷,尖銳的口器瞬間就要刺穿他的麵板。
“啪!”
一隻枯瘦的大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快如閃電,一把捏住了那隻幼蟬。
“噗嗤”一聲,漿液飛濺。
沈尋驚魂未定地抬頭,隻見排汙口的鐵柵欄外,蹲著一個抽著旱菸袋的老頭。
正是鳥市的“蟲兒爺”佟四。
“二處的,”佟四爺把手裡捏爆的蟲屍隨手一扔,在鞋底蹭了蹭,“我若是再晚來半步,你這脖子上可就得多張嘴了。”
“佟爺……”沈尋喘得像個破風箱,“這……這也是您算到的?”
“我算個屁。”佟四磕了磕菸袋鍋子,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我是跟著那股子‘死人味兒’來的。這一庫房的‘借壽蟬’全讓你給廢了,這下子,咱們算是把天津衛那半邊天,全給捅漏了。”
沈尋掙紮著爬出洞口,癱倒在深夜鼓樓旁冰冷的石板路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排汙口。雖然聽不見聲音,但他能感覺到,地底下那股龐大的怨氣,正順著管道一絲絲往外滲。
“捅漏了好,”沈尋摸了摸脖子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咬著牙笑了一下,“不把這膿包捅破,這天津衛的活人,還得接著給死人騰地方。”
他從兜裡掏出那個皺巴巴的小本子,藉著月光,在上麵重重地寫下一行字:
鼓樓地下查獲非法生物養殖場一處,因操作不當引發‘生物災害’,建議全城戒嚴,並……
筆尖頓了頓,他補上了一句:
……並申請特殊津貼大洋五十,用於購買工傷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