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鼓樓地下的“肉賬房”------------------------------------------，是以鼓樓為中心，向東西南北伸出四條大街。這鼓樓就像是個大十字路口的圓心，鎮著四方的氣運。，天已經擦黑了。。鼓樓那兩扇硃紅大門早就鎖了，門口站崗的也是第三警區那幫隻會抽大煙的混子。沈尋繞到了鼓樓北麵的“耳朵眼衚衕”，那裡有個當年修城牆時留下的排汙口，後來被填了一半，成了個倒恭桶的暗道。，手裡攥著那把還冇開張的駁殼槍，像隻受了驚的耗子，哧溜鑽進了那股酸臭味裡。，那股子地麵的燥熱全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濕的冷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比沈尋想象的還要大。這不是簡單的地窖，而是利用了明代建城時廢棄的“甕城”地基，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回字形迴廊。。燈油不是煤油，燒起來冇有煙，反而有股淡淡的腥味——那是鮫人油，在古墓裡纔會用的東西。，看清了這迴廊兩側的景象。，八成以為進了醬菜園子。。缸口都封著厚厚的牛皮紙，上麵壓著黃裱紙畫的符籙。但沈尋是乾警察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門道——這些缸的擺放，不是為了發酵，而是按著“八卦鎖魂陣”的方位排的。，這地方太安靜了。幾百口大缸，竟然連一點聲音都冇有，隻有偶爾從某口缸裡傳出的、極其細微的“咕嚕”一聲氣泡破裂聲。，那牛皮紙上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甲子年·張府·潤筆三千大洋·待取“這是……存單？”沈尋心裡咯噔一下。，輕輕挑開那層牛皮紙的一角。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藥香撲麵而來。
藉著微弱的燈光，沈尋往裡一瞧，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那缸裡裝的不是鹹菜，而是滿滿一缸暗紅色的黏稠液體——那是血，混了防腐藥材的血。而在血水中央，泡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人心。
而在那人心之上，趴著一隻拇指大小的白色幼蟬。它那細長的口器正深深紮進心室裡，隨著心臟的每一次微弱搏動，它的身體就紅上一分。
“借壽蟬……”沈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他們這是在拿活人的心頭血，給那些闊佬‘養命’！”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古墓，這就是個地下的“肉賬房”！每一口缸，就是一個達官顯貴預訂的“長生藥”。
沈尋強忍著噁心，繼續往裡走。他發現這些缸上的名字，有的他認識，是天津衛有頭有臉的大帥、督軍；有的他不認識，但看著那動輒幾千大洋的“潤筆費”，就知道來頭不小。
走到迴廊的最深處，有一口巨大的、用青銅鑄造的主缸，上麵冇有封口，而是蓋著一層厚厚的黑紗。
沈尋剛想靠近，突然，一陣沉悶的鐘聲從頭頂傳來。
“咚——！”
那是鼓樓頂上的更鼓聲。
隨著這聲鐘響，這地下的幾百口陶缸，彷彿聽到了集結號。
“沙沙沙……”
無數隻幼蟬在缸裡同時振動翅膀，那聲音彙聚在一起，像是無數把小銼刀在摩擦沈尋的耳膜。那口巨大的青銅缸裡，那層黑紗猛地鼓了起來，就像有什麼龐然大物要破繭而出。
“誰在查賬？”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沈尋身後響起。
沈尋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他猛地回頭，隻見一個穿著清朝長袍馬褂、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的人，正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那人手裡冇有槍，而是提著一盞慘白的氣死風燈，另一隻手裡，捏著一把用來給牲口放血的尖刀。
“警察廳辦案。”沈尋強作鎮定，把駁殼槍舉了起來，手心全是冷汗，“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你們這屬於非法行醫、聚眾……聚眾養蠱！”
“辦案？”麵具人發出一聲類似昆蟲嘶鳴的冷笑，“二處的文書，也配來查‘長生殿’的賬？既然來了，就彆走了。正好，這一爐‘蟲母’，還缺個新鮮的藥引子。”
話音未落，麵具人手中的氣死風燈突然熄滅。
黑暗中，沈尋隻聽見一陣急促的風聲向自己喉嚨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