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番外四:兩年後
民國十五年,初夏。
霞飛路的梧桐樹已經長得鬱鬱蔥蔥,在街道上空搭起一道綠色的隧道。
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路垚站在公寓二樓的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他手裡端著一杯茶,是剛泡的龍井,淡淡的香氣在空氣裡飄散。
兩年了。
他想起兩年前的今天,第一次走進這個公寓。那時房間裡空空蕩蕩,隻有幾件簡單的傢具。
現在,書櫃已經滿了,牆上掛了幾幅畫,陽台上擺滿了花——白幼寧送的,說是“給你們的小家添點生氣”。
茶幾上放著一遝報紙,最上麵是今天的《新月日報》。
頭版有一篇白幼寧寫的報道,關於租界新出的治安條例。
她現在是社會新聞版的主編,周文淵是政治版的主筆,兩人成了報社的“夫妻檔”。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路垚轉頭,看見喬楚生推門進來。他還穿著巡捕房的製服,額頭上有些汗,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回來了?”路垚走過去。
“嗯。”喬楚生把袋子放在茶幾上,“路過王家鋪子,買了蝴蝶酥。剛出爐的。”
路垚笑了。他開啟袋子,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酥脆香甜,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案子結了?”他問。
“結了。”喬楚生在沙發上坐下,“偷珠寶的,是個賭鬼,為了還債。”
路垚在他旁邊坐下,把蝴蝶酥遞給他。喬楚生接過來,也咬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坐著,吃著蝴蝶酥,喝著茶,聊著瑣碎的事。
窗外的陽光很暖,照在他們身上。
“對了,”路垚忽然想起什麼,“我姐來信了。”
“說什麼?”
“說她想來看看我們。”路垚看著他,“問你同不同意。”
喬楚生愣了愣,然後笑了:“這是你家,你姐來看你,問我幹什麼?”
路垚也笑了:“怕你緊張。”
“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喬楚生說,但路垚注意到他的耳尖有點紅。
“那……我就回信說歡迎了?”
“嗯。”
路垚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出信紙和筆。他開始寫信,寫得很快,嘴角一直帶著笑。
喬楚生看著他,眼神很柔和。
兩年了。這個人還是和初見時一樣聰明,一樣嘴貧,一樣愛錢。
但又不一樣了,他不再說自己是利己主義者,不再事事計算利弊,不再把自己關在那套理性的盔甲裡。
他會關心人,會擔心人,會為了朋友的事熬夜寫文章,會為了一個死去的陌生人嘆氣。
他變了。
變好了。
喬楚生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他。
路垚頓了頓,然後繼續寫信,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寫完了?”喬楚生問。
“快了。”路垚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轉身看著他。
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很近。能看見彼此眼裡的自己,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楚生,”路垚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
“謝什麼?”
路垚想了想,說:“謝謝你……帶我走進你的世界。謝謝你……讓我成為現在的我。”
喬楚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路垚的臉。
“我也謝謝你。”他說,“謝謝你……走進我的世界。”
窗外,陽光正好。
窗內,兩個人擁抱在一起。
就像兩年前的那個夜晚,就像無數個平凡的日子。
但每一次擁抱,都像第一次一樣溫暖。
路垚閉上眼睛,把臉埋在喬楚生的肩窩。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煙草,皂角,還有夏天陽光的氣息。
他想,兩年了。
他們一起破了很多案子,一起經歷了危險,一起度過了無數個平凡的日夜。
爭吵過,和好過,笑過,哭過。
但始終在一起。
“老喬。”他輕聲說。
“嗯?”
“下一個案子見。”
喬楚生笑了。他抱緊懷裡的人,聲音很溫柔:
“好。下一個案子見。”
窗外,夏日的陽光正好。
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永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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