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番外三:白幼寧婚禮
民國十三年五月,初夏。
聖三一堂的鐘聲在晴朗的天空下回蕩,一聲,一聲,悠長而歡快。
教堂裡坐滿了人,白幼寧的同事,周文淵的朋友,還有一些青龍幫的人。
白老大坐在第一排,穿著嶄新的長衫,臉上難得地帶著笑。
路垚和喬楚生坐在第三排。路垚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淺灰色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喬楚生依舊是黑色的西裝,但領帶換成了路垚送的那條,深藍色,帶著細小的銀灰色條紋。
“緊張嗎?”路垚小聲問。
“又不是我結婚。”喬楚生說,但他的手心確實有點汗。
路垚笑了,悄悄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管風琴響起《婚禮進行曲》。所有人起立,轉頭看向教堂門口。
白幼寧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白老大的胳膊,緩緩走了進來。
婚紗很長,拖在紅毯上,像一片潔白的雲。她臉上帶著笑,但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笑還是想哭。
周文淵站在聖壇前,穿著白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緊張。
但當白幼寧走近時,他的眼睛就再也移不開了——那種眼神,讓路垚想起了喬楚生看自己時的樣子。
“她真漂亮。”路垚輕聲說。
“嗯。”喬楚生點頭。
白老大把白幼寧的手交給周文淵時,說了句什麼,周文淵很認真地點頭。
白幼寧在旁邊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儀式很簡單,牧師問話,交換戒指,互相親吻。
每一步都按規矩來,但每一步都透著幸福的味道。
路垚看著白幼寧和周文淵交換戒指,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點像欣慰,有點像羨慕,還有點像……不捨?
喬楚生似乎感覺到了,側頭看他。
“怎麼了?”
“沒什麼。”路垚說,“就是覺得……幼寧真的長大了。”
喬楚生點點頭,沒說話。
儀式結束,新人在眾人的祝福中走出教堂。門口有攝影師在等著,拍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新娘和新郎的,和父親的,和朋友的,和所有願意合影的人的。
路垚和喬楚生也被拉過去拍了好幾張。有一張是四個人一起的,白幼寧挽著周文淵,路垚站在喬楚生旁邊,笑得很自然。
陽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投在教堂的台階上,緊緊靠在一起。
拍完照,大家去酒店參加婚宴。白老大包下了整個和平飯店的宴會廳,擺了三十桌。菜很豐盛,酒也很多,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路垚和喬楚生被安排在青龍幫那桌。剛開始還有點拘束,但酒過三巡,氣氛就熱絡起來。
青龍幫的幾個兄弟拉著喬楚生喝酒,喬楚生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臉色一點沒變。
路垚在旁邊看著,覺得有點好笑。他想起第一次見喬楚生時,覺得這個人冷得像塊冰。
現在看他和兄弟們喝酒劃拳,雖然話還是不多,但那種冷已經融化了許多。
“路垚。”一個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路垚轉頭,看見白幼寧站在他身後,穿著紅色的敬酒服,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幸福。
“新娘子怎麼跑出來了?”路垚笑,“新郎呢?”
“被灌酒呢。”白幼寧在他旁邊坐下,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出來躲躲。”
路垚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暖意。這個曾經風風火火的小姑娘,現在已經嫁為人婦了。雖然還是那副活潑的樣子,但眉眼間多了一種安定。
“幼寧,”他忽然說,“恭喜你。”
白幼寧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謝謝。”
兩人碰了碰杯——她喝茶,路垚喝酒。
“路垚,”白幼寧壓低聲音,湊過來,“你和喬大哥……什麼時候?”
路垚嗆了一下,杯子裡的酒差點灑出來。
白幼寧笑了,笑得像隻小狐狸:“你看你看,一說這個你就這樣。”
“什麼這樣那樣……”路垚嘟囔。
“別裝了。”白幼寧往喬楚生的方向瞟了一眼,“喬大哥看你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你也是,看他的時候眼睛會發光。”
路垚沒說話,隻是低頭喝酒。
白幼寧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我是認真的。你們……要好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路垚抬起頭,看著她。
“我們會好好的。”他說,聲音也很輕。
白幼寧笑了。她伸手,拍了拍路垚的肩膀。
“那就好。”
說完,她站起來,又回到婚禮的熱鬧中去了。
路垚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到周文淵身邊,挽起他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然後繼續敬酒。
很普通的一幕。
但路垚看著,卻覺得心裡很暖。
他轉頭看向喬楚生。喬楚生正好也看向他,目光穿過人群,穩穩地落在他身上。
路垚舉起酒杯,隔空向他致意。
喬楚生也舉起杯,微微點頭。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金色的光芒灑進宴會廳,照亮了所有人的笑臉。
路垚想,也許這就是幸福的樣子——不是轟轟烈烈,不是驚天動地。
隻是這樣,平凡地,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看著朋友幸福,自己也幸福。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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