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一個案子見
民國十三年三月,驚蟄。
清晨六點,霞飛路公寓的臥室裡,晨光透過白色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細密的光柵。
窗外傳來早春鳥雀的啁啾聲,還有遠處電車駛過的叮噹聲——上海醒了。
路垚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遮蔽這些聲音。
他昨晚和喬楚生整理案捲到半夜,現在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三土。”
喬楚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很近。
路垚沒動,隻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該起了。”喬楚生坐在床沿,已經穿好了襯衫,正在係袖釦,“巡捕房剛來電話,有新案子。”
路垚終於睜開一隻眼,看見喬楚生背對著他坐在晨光裡。
襯衫的布料在光線下泛著柔軟的質感,肩背的線條流暢而堅實。
這個畫麵很熟悉——幾乎每個有案子的早晨,都是這樣開始的。
但又不完全一樣。
因為現在,他們在一個房間裡。在一張床上。在一個家裡。
路垚伸手,抓住喬楚生的衣角:“什麼案子?”
“還不知道。”喬楚生轉過身,握住他的手,“去了才知道。”
他的手很暖,掌心粗糙的槍繭磨蹭著路垚的手指。
路垚賴床的勁頭忽然散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傭金嗎?”
喬楚生笑了:“按月結,管吃住。”
“又是這套。”路垚撇嘴,“每次都這麼說,結果吃的是巡捕房的食堂,住的是你的公寓,現在還是我們的公寓。喬探長,你這算盤打得真精。”
“那你去不去?”喬楚生問。
路垚瞪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自己也笑了:“去。當然去。”
他掀開被子下床。左肩的傷口已經癒合,隻留下一道淺白色的疤痕,像一枚小小的勳章。
他走到衣櫃前,隨手拿了件襯衫穿上——是喬楚生的襯衫,稍微大一點,但很舒服。
喬楚生看著他穿衣服的動作,眼神很柔和。這個曾經嬌氣怕死的小少爺,現在能熟練地單手扣釦子,能麵不改色地討論血腥的案發現場,能在他受傷時冷靜地包紮傷口。
時間改變了很多。
但有些東西,沒變。
比如路垚查案時的專註眼神,比如他解開謎題時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如他拿到傭金時那種孩子氣的得意。
還有,比如他看著喬楚生時,眼睛裡那種溫暖而堅定的光。
“看什麼?”路垚扣好最後一顆釦子,轉頭髮現喬楚生在看他。
“看你。”喬楚生實話實說。
路垚挑眉,走到他麵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喬探長,”他湊近些,聲音壓低,“你這麼看著我,我會以為你又想給我漲傭金。”
喬楚生握住他的手,輕輕一帶,把他拉進懷裡。
一個很輕的吻,落在路垚額頭上。
“晚上再說。”喬楚生的聲音貼著耳畔,帶著晨起的沙啞。
路垚的耳尖紅了。但他沒躲,反而仰起臉,在喬楚生嘴角回了一個吻。
“好。”他說,“晚上再說。”
清晨七點,兩人走出公寓。
三月的上海還有些涼,但空氣裡已經有了春天的氣息,泥土解凍的味道,草木萌發的味道,還有遠處黃浦江帶來的、微腥的水汽。
路垚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們並肩走在霞飛路上。梧桐樹已經開始發芽,嫩綠的葉芽像無數細小的希望,綴在光禿的枝頭。
街角的報童已經開始叫賣,早點攤的蒸汽在晨光中裊裊升起。
一切都是那麼平常,那麼生機勃勃。
路過王家鋪子時,喬楚生停下腳步,買了兩個剛出爐的蝴蝶酥。
“早餐。”他把紙袋遞給路垚。
路垚接過,咬了一口。酥皮在嘴裡化開,甜香滿溢。
“還是這家好吃。”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喬楚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個簡單的、吃蝴蝶酥就會開心的人,是他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兩人繼續往前走。陽光越來越亮,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
“喬楚生。”路垚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說……”路垚看著前方巡捕房的建築輪廓,“這個新案子,會是什麼?”
“不知道。”喬楚生說,“可能是謀殺,可能是盜竊,可能是失蹤。但不管是什麼……”
他頓了頓,看向路垚:“我們都會一起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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