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的鑰匙
霞飛路的梧桐樹在冬末的寒風中伸展著光禿禿的枝椏,但枝頭已經能看見細細的、米粒大小的芽苞,春天快來了。
路垚站在一棟三層公寓樓下,抬頭看著二樓那扇朝南的窗戶。
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即使在冬天也綠得生機勃勃,長長的藤蔓垂下來,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就是這兒?”他轉頭問身邊的喬楚生。
“嗯。”喬楚生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周文淵的朋友出國了,房子空著,說我們可以先住著,租金按市價的一半。”
路垚接過鑰匙。鑰匙很新,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他捏了捏,感覺很實在。
兩人走上樓梯。木製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空氣中瀰漫著老房子特有的、木頭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到了二樓,路垚找到對應的鑰匙,插進鎖孔。
“哢嗒。”
門開了。
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這是一間典型的法租界老式公寓,不大,但格局很好。
進門是個小客廳,朝南,一整麵牆都是窗戶。
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裡隻有一張沙發、一張茶幾、一個書櫃,簡單,但足夠。
左邊是臥室,右邊是廚房和衛生間。臥室裡有一張大床,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書桌。廚房很小,但灶台、水槽、碗櫃一應俱全。
路垚走進客廳,站在窗戶前。從這裡能看到樓下的街道,能看到對麵的咖啡館,能看到遠處教堂的尖頂。
陽光很暖,照在身上,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喜歡嗎?”喬楚生站在他身後問。
路垚沒立刻回答。他走到書櫃前,開啟櫃門。裡麵是空的,但擦得很乾凈,能聞到淡淡的木頭清香。
他又走進臥室,摸了摸床單的布料——是棉的,很柔軟。
書桌的桌麵很光滑,上麵放著一個筆筒,裡麵插著幾支沒用過的鉛筆。
最後他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水流很急,嘩啦啦的,帶著水管特有的震動聲。
一切都很好。
簡單,乾淨,明亮。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們的。
路垚轉身,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喬楚生。陽光從喬楚生身後照過來,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這個總是穿著黑色風衣、顯得冷硬肅殺的男人,此刻在陽光裡,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喜歡。”路垚說,聲音很輕,但很肯定。
喬楚生笑了。他走到路垚麵前,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鑰匙,不是剛才那串,是單獨的一把,用紅色的絲線係著。
“這個給你。”他把鑰匙放在路垚掌心,“大門鑰匙。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路垚捏著那把鑰匙。金屬冰涼,但絲線溫暖。他抬頭看著喬楚生,眼睛有點發熱。
“我們的家。”他糾正道。
喬楚生點點頭:“嗯,我們的。”
兩人在客廳裡站了很久,誰都沒說話,隻是看著這個空蕩蕩的、但即將被填滿的空間。
陽光在房間裡緩慢移動,從地板爬到牆壁,又從牆壁爬到天花板。
路垚忽然想起什麼,走到書櫃前,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幾本書,是他常看的推理小說和醫學書籍。
他小心地把書放進書櫃,一本本排列整齊。
喬楚生也走過來,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幾本法律書和案卷,放在另一邊。
兩個書櫃,慢慢被填滿。
兩個世界,慢慢融合。
搬家的過程很簡單。
路垚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幾箱書,幾件衣服,還有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
喬楚生的更少,除了衣服和書,幾乎沒什麼私人物品。
白幼寧和周文淵也來幫忙。四個人忙了一下午,終於把所有東西搬進了新公寓。
“好啦!”白幼寧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收拾得差不多的客廳,“現在像樣多了。”
確實。書櫃滿了,沙發上多了幾個靠墊,茶幾上放了一盆白幼寧送的綠蘿。
臥室裡,路垚和喬楚生的衣服並排掛在衣櫃裡,書桌上兩人的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廚房裡,周文淵正在燒水泡茶。他是個細緻的人,把碗櫃裡的杯盤擺放得整整齊齊。
“以後你們就可以在這兒做飯了。”白幼寧興奮地說,“楚生哥會做飯嗎?”
喬楚生想了想:“會煮麵。”
“我會煎牛排。”路垚舉手,“英國學的。”
白幼寧笑了:“那你們餓不死了。”
四個人坐在客廳裡喝茶。冬日的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橘黃色。茶杯冒著熱氣,茶香在空氣裡瀰漫。
周文淵放下茶杯,看著路垚和喬楚生,很認真地說:“這套房子的房東是我大學同學,人很好。你們安心住,有什麼需要維修的,直接找我就行。”
“謝謝。”喬楚生說。
“不客氣。”周文淵笑了,“幼寧說你們是她的家人,那也就是我的家人。”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但路垚心裡一暖。
他看向白幼寧,白幼寧沖他眨眨眼,笑得像隻小狐狸。
又坐了一會兒,白幼寧和周文淵起身告辭。
“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啦。”白幼寧在門口擠擠眼睛,“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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