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幼寧訂婚
民國十三年年開頭,外灘的鐘聲在寒風中回蕩了十三下。
《新月日報》的編輯部裡卻熱鬧得像在過節。
桌上擺滿了糖果、瓜子、還有一大盤剛送來的桂花年糕。
白幼寧站在人群中間,穿著新做的淺粉色旗袍,頭髮燙成了時髦的波浪卷,臉上洋溢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福。
她手裡拿著一份剛印出來的報紙,頭版頭條是她自己寫的:《正義終得伸張——杜邦案全記錄》。
文章寫得慷慨激昂,把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背後的政治陰謀、以及巡捕房的英勇破案,寫得清清楚楚。
但今天大家關注的不是報紙,而是白幼寧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小巧的鉑金指環,鑲著一顆不大但很亮的鑽石。
“幼寧,快說說!”一個女同事湊過來,眼睛盯著戒指,“什麼時候的事?”
白幼寧的臉紅了紅,但笑容更燦爛了:“就……就昨天。跨年夜,他帶我去了和平飯店的天台,說要看新年煙花。然後……然後就……”
“就求婚了?”另一個同事起鬨。
“嗯。”白幼寧點頭,聲音小了些,但滿是甜蜜。
編輯部裡響起一片掌聲和祝福聲。白幼寧在報社人緣很好,活潑開朗,工作認真,大家都喜歡她。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路垚和喬楚生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個大紙盒——是國際飯店的招牌西點。
看見編輯部裡的熱鬧景象,路垚挑眉:“喲,這是提前過年了?”
“路顧問!喬探長!”同事們紛紛打招呼。
白幼寧看見他們,眼睛一亮,跑過來:“你們來啦!”
路垚把紙盒遞給她:“聽說白大小姐要訂婚了,特意來送賀禮。”
白幼寧接過紙盒,開啟一看,裡麵是精緻的奶油蛋糕和巧克力。
她笑了:“謝謝!不過……”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你們怎麼知道的?我還沒正式宣佈呢。”
“周文淵昨天半夜給我打電話。”喬楚生說,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問我該怎麼求婚。我說我不知道,讓他自己看著辦。”
白幼寧的臉更紅了:“他……他還問你這個?”
“嗯。”喬楚生點頭,“他還問我,你會不會答應。我說肯定會。”
“為什麼?”
“因為你看他的眼神,”喬楚生說,“和老爺子看媽的眼神一樣。”
白幼寧愣住了,然後眼眶突然紅了。
她別過臉,擦了擦眼睛:“楚生哥……”
路垚在旁邊看著,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他想起喬楚生說的,白幼寧是他妹妹。
這個總是冷靜克硬的喬探長,其實比誰都關心這個“妹妹”。
“好啦好啦,”路垚打圓場,“大喜的日子,哭什麼。蛋糕拿出來分了,讓大家沾沾喜氣。”
白幼寧吸了吸鼻子,笑了:“好!”
蛋糕被切開,分給每個人。編輯部裡充滿了歡聲笑語。路垚拿了兩塊蛋糕,遞給喬楚生一塊。
“沒想到幼寧這麼快就訂婚了。”他咬了口蛋糕,奶油很甜。
“周文淵人不錯。”喬楚生說,“我查過,家世清白,為人正直,對幼寧也好。”
“你還查人家?”路垚笑。
“不該查嗎?”喬楚生理所當然,“幼寧是我妹妹,她要嫁的人,我當然要知道底細。”
路垚看著他,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剛認識喬楚生時,覺得這個人冷硬得像塊石頭。
但現在他知道,這塊石頭裡,藏著一顆比誰都柔軟的心。
白幼寧端著蛋糕走過來,擠在他們中間坐下。
“路顧問,”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說,我訂婚了,以後是不是就不能跑新聞了?”
路垚挑眉:“怎麼,周文淵要你相夫教子?”
“他纔不會呢!”白幼寧立刻說,“他說他支援我繼續辦報,說我寫的文章比很多男記者都好。他還說……”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些,“還說以後我們可以一起跑新聞,他寫政治版,我寫社會版。”
路垚笑了:“那不錯啊。夫妻搭檔,天下無敵。”
白幼寧也笑了。她看著路垚,又看看喬楚生,忽然壓低聲音:“那你們呢?”
路垚裝傻:“我們什麼?”
“裝,繼續裝。”白幼寧撇嘴,“你和老喬……什麼時候?”
路垚嗆到了,蛋糕差點噴出來。喬楚生默默遞給他一杯水。
白幼寧看著他們,眼睛眯起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楚生哥現在看你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還有你,”她指著路垚,“以前說到哥,你都是喬探長喬探長的,現在動不動就楚生。”
路垚的臉“騰”地紅了。他沒想到白幼寧觀察得這麼細。
“幼寧。”喬楚生開口,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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