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幼寧戀情
週日午後的光明電影院門口,人群熙攘。
白幼寧穿著新買的淺粉色羊毛大衣,脖子上係著白色圍巾,頭髮特意捲成了時興的波浪,站在海報欄前假裝看預告片,眼睛卻不停地往路口瞟。
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她已經緊張得手心冒汗了。
這是她和周文淵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如果看電影算約會的話。
上週他送她回家時,很自然地問:“週末有空嗎?新上映了一部國產片,《漁光曲》,聽說拍得不錯。”
白幼寧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了,現在卻後悔得要命。她應該矜持一點的,至少猶豫三秒鐘。
“白小姐。”
周文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幼寧猛地轉身,看見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拿著兩張電影票,正微笑著看著她。
“周、周先生。”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來了。”
“等很久了嗎?”周文淵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在她身邊,擋住了側麵吹來的冷風。
“沒有,剛到。”白幼寧撒謊了,但臉不紅心不跳,這是記者的基本功。
兩人並肩走進電影院。周文淵買了最好的位置,還附帶一包糖炒栗子。
電影開場前,他細心地幫她把栗子一顆顆剝好,放在紙袋裡遞給她。
“謝謝。”白幼寧小聲說,心裡那點緊張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
《漁光曲》講的是漁村的故事,畫麵很美,音樂很動聽。但白幼寧的心思完全不在電影上。她能感覺到周文淵坐在她旁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電影放到一半,女主角在雨中哭泣時,白幼寧忽然覺得手背一暖。
是周文淵的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上。
白幼寧的心臟差點跳出來。她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周文淵的手很溫暖,掌心有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他的手隻是輕輕蓋著,沒有用力,像是在試探。
白幼寧猶豫了三秒,然後翻轉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她能感覺到周文淵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更緊地回握。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看完了後半場電影。誰也沒說話,但手掌的溫度,比任何語言都清楚。
電影散場後,兩人沿著霞飛路慢慢走。冬日的陽光很淡,但照在身上暖暖的。
“電影好看嗎?”周文淵問。
“好看。”白幼寧實話實說,“雖然我沒太看進去。”
周文淵笑了:“我也沒看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氣氛輕鬆了許多。
“對了,”周文淵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關於沈世鈞案,我又查到一些東西。他前兩任妻子的孃家,後來都拿到了補償,但條件是不再追究。”
白幼寧接過資料夾,翻開看了看。裡麵是幾份銀行轉賬記錄和協議影印件,簽字日期都在兩位夫人死後一個月內。
“你怎麼弄到這些的?”她驚訝地問。
“有朋友在銀行工作。”周文淵說得輕描淡寫,但白幼寧知道這背後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她抬起頭,看著周文淵。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線。
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記者,其實比她想象中更有行動力,也更……可靠。
“謝謝。”她說,“這些對案子很有幫助。”
“不客氣。”周文淵看著她,“不過下次要調查這種危險人物,記得叫上我。一個人太危險了。”
又是這句話。但這次白幼寧沒有反駁,隻是點點頭:“好。”
兩人走到路口,該分開了。白幼寧住在法租界西區,周文淵住在閘北,方向相反。
“我送你回去。”周文淵說。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周文淵的語氣很溫和,但不容拒絕。
白幼寧沒再堅持。兩人並肩走著,路過一家西點店時,周文淵進去買了盒蝴蝶酥。
“給你當茶點。”他說,“聽說你們女孩子喜歡吃甜的。”
白幼寧接過盒子,心裡暖暖的。她想起上次路垚說過,喬楚生也會給他買蝴蝶酥——不過路垚那傢夥總說是“賄賂”,為了讓他好好辦案。
人和人真不一樣。
週一早上,白幼寧帶著那盒蝴蝶酥去了巡捕房。
路垚正在喬楚生辦公室裡看檔案,見她進來,眼睛立刻亮了:“喲,白大小姐今天這麼大方?還帶點心?”
“別人送的。”白幼寧把盒子放在桌上,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路垚開啟盒子,拿了一塊:“周文淵送的?”
白幼寧的臉“騰”地紅了:“你怎麼知道?”
“除了他還有誰?”路垚咬了口蝴蝶酥,含糊不清地說,“上次你遇險是他救的,後來他又幫你查沈世鈞的線索……這不明擺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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