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幼寧遇險
《新月日報》的檔案室裡,灰塵在午後的陽光中緩緩飛舞。
白幼寧站在一排老舊的資料櫃前,踮著腳尖,從最上層抽出一個厚重的資料夾。
封麵上用墨水寫著“沈氏紗廠及相關人物資料”,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她抱著資料夾走到窗邊的長桌前,開啟。裡麵是報社多年積累的剪報、採訪手記、還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關於沈世鈞的報道不多——這種級別的富商,報社通常不會輕易得罪。但白幼寧有自己的門路。
她翻到一頁泛黃的剪報,日期是民國八年:
“沈氏紗廠老闆沈世鈞原配夫人王氏,因突發心臟病於昨日逝世,享年二十八歲。沈先生悲痛欲絕,表示將終身不娶。”
“突發心臟病……”白幼寧低聲念著,用紅筆在旁邊畫了個問號。
下一頁是民國十年的報道:
“沈世鈞續弦李氏,昨日於蘇州河畔不慎落水身亡,享年二十五歲。據悉李氏懷有身孕,一屍兩命,令人扼腕。”
“不慎落水……”白幼寧又畫了個問號。
她繼續翻,在資料夾最底層找到幾張手寫的採訪筆記,不是正式稿件,更像是記者私下記錄。
字跡潦草,寫著:
“採訪沈家前傭人劉媽(已離職)。劉媽透露:王夫人死前曾與沈先生大吵,說要帶兒子回孃家。當晚突發心臟病。李夫人死前已懷孕六個月,曾向好友透露發現沈先生在外有情婦,要離婚。第二天落水。”
筆記最後有一行小字:“劉媽後離開上海,據說沈先生給了封口費。”
白幼寧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合上資料夾,深吸一口氣。
兩個妻子,都死在“意外”中。都死在想要離開沈世鈞的時候。都死得恰到好處。
這絕不是巧合。
她看了眼牆上的鐘——下午四點。路垚和喬楚生應該還在查林婉的公寓,她得把這個發現告訴他們。
但轉念一想,白幼寧又坐下了。證據還不夠。
這些隻是間接線索,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找到那個劉媽,或者找到沈世鈞害人的物證。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社會新聞部一個老記者的號碼。
“張老師,我是幼寧。想問您個事……關於沈世鈞前妻的案子,您當年是不是採訪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幼寧啊……這事兒別碰。沈世鈞背景不簡單,跟租界當局、青幫都有關係。當年想查的記者,後來都改行了。”
“什麼叫改行?”
“就是……”老記者壓低聲音,“在上海待不下去了,要麼調去外地,要麼乾脆不幹這行了。聽話,這事兒水太深。”
電話結束通話了。
白幼寧握著話筒,手心裡全是汗。但她眼裡的光更亮了,越是這樣,說明越有問題。
她抓起筆記本和相機,衝出檔案室。
沈氏紗廠在閘北工業區,離法租界很遠。
白幼寧坐了半小時電車,又走了二十分鐘,纔看見那片灰濛濛的廠房。
高大的煙囪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棉絮和煤煙的味道。
她在工廠對麵的茶攤坐下,要了杯茶,假裝歇腳,眼睛卻一直盯著工廠大門。
工人們正陸續下班,穿著粗布工服,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女工居多,一個個瘦瘦小小的,像被生活壓彎的蘆葦。
白幼寧拿出相機,調好焦距,拍了幾張工廠外觀的照片。
然後她走到一個正在等同伴的女工身邊,笑著搭話:“大姐,下班啦?”
女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我想打聽個人。”白幼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大洋,“您認識一個叫劉媽的傭人嗎?以前在沈老闆家做事的。”
女工盯著那塊大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劉媽……早走了。聽說回蘇北老家了。”
“那廠裡還有沒有以前在沈家做過事的人?”
女工搖搖頭,接過錢匆匆走了。
白幼寧有些失望,但沒放棄。她在工廠附近轉悠,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沈世鈞的宅邸應該就在工廠後麵——那些富商都喜歡把家和工廠建在一起,方便管理。
她繞到工廠側麵,果然看見一道高高的圍牆,裡麵是棟西式洋樓。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的保鏢。
白幼寧躲在牆角,舉起相機,對著洋樓拍了幾張。
就在她調整焦距,想拍得更清楚時,相機快門“哢嚓”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保鏢猛地轉頭。
“誰在那兒!”
白幼寧心裡一緊,收起相機轉身就跑。
她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站住!”、“抓住她!”
巷子很窄,兩邊是低矮的棚戶。白幼寧拚命往前跑,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淩亂的響聲。
她本來跑得不慢,但今天穿了雙不太合腳的鞋,為了看起來更像“體麵”的記者,她特意穿了這雙新買的皮鞋。
右腳鞋跟突然一崴。
劇痛從腳踝傳來,白幼寧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她咬牙繼續跑,但速度明顯慢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那邊!”
“堵住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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