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土破局
空房間裡的燈光有些暗,老式吊燈投下的光暈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
路垚那句“做個交易吧”還在空氣裡懸著,喬楚生沉默地打量著他。
眼前這個年輕人,前一秒還像個受驚的學生,此刻卻像換了個芯子,眼神明亮,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玩一場有趣的遊戲。
“幫我破案?”喬楚生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憑什麼?”
“憑這個。”路垚舉起三根手指,“第一,我懂密室原理。第二,我認識金粉——別那種眼神看我,正經渠道認識的。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笑得有點狡黠:“第三,我現在是你唯一的嫌疑人,你放我在外麵亂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多劃算的交易,喬探長。”
喬楚生眼睛眯了眯:“你怎麼知道我姓喬?”
“剛才你手下叫你喬探長。”路垚指了指門外,“我又不聾。”
倒是有幾分機敏。
喬楚生走到窗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卻沒點。他背對著路垚,看著樓下後巷裡漸漸散去的人群。
“日結。”他突然說。
“什麼?”路垚沒反應過來。
“傭金。”喬楚生轉過身,煙在指尖轉了轉,“一天五塊大洋,案子破了結清。辦案期間,吃住巡捕房管。”
路垚的眼睛瞬間亮了,但很快又收斂起來,故作矜持地推了推眼鏡:“五塊……勉強夠吧。不過得預付一天,萬一你賴賬——”
“沒有預付。”喬楚生打斷他,“愛乾不幹。”
“……”路垚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行行行,官大一級壓死人。那現在能讓我看看現場了嗎?喬、探、長?”
最後三個字念得有點咬牙切齒。
化妝間的門重新開啟。
巡捕已經撤到門外,隻留了兩個守在走廊。
喬楚生示意路垚進去,自己靠在門框上,點了那支一直沒抽的煙。
路垚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動。他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從天花板到地板,從左到右,緩緩移動。
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苛刻的專註。
“你在康橋學什麼?”喬楚生突然問。
“數學、醫學、法學。”路垚頭也不回地答道,腳步已經向屍體方向移動,“三學士學位,厲害吧?”
“三學士?”喬楚生挑眉,“那怎麼跑回上海看熱鬧?”
“家裡嫌我在英國待久了,說該回來歷練歷練。”路垚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喬楚生注意到那手套質地極好,顯然是私人定製。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蘇婉晴的手,對著燈光細看指甲縫裡的金粉。
“純金。”他低聲說,“純度很高,不是裝飾用的鍍金粉。奇怪……”
“哪裡奇怪?”
“歌女的指甲。”路垚放下手,站起身,“蘇婉晴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了蔻丹,但甲麵有細微的磨損。這不是彈鋼琴或者寫字造成的,是長期接觸粗糙顆粒物——比如,數錢。”
喬楚生彈了彈煙灰:“歌女數錢不奇怪。”
“但金粉粘在指甲縫裡,不是數錢能沾上的。”路垚走到化妝台前,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瓶瓶罐罐,“金粉很細,需要近距離接觸才能嵌進指甲。而且你看——”
他拿起一個香水瓶,拔開瓶塞聞了聞,皺起眉。
“這香水味不對。”
喬楚生走近:“什麼不對?”
“蘇婉晴是大世界的頭牌,用的香水應該是高檔貨。但這個——”
路垚把瓶子遞給他,“味道刺鼻,酒精味重,是街邊小店幾毛錢一瓶的劣質品。但瓶子本身是高階貨,水晶瓶身,雕花工藝。”
“有人換掉了裡麵的香水?”喬楚生接過瓶子,確實,瓶身精緻,但瓶裡的液體渾濁,氣味廉價。
路垚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麵橢圓鏡子上。鏡子斜靠在牆邊,鏡麵上有幾道裂紋,從中心向外輻射。
“鏡子原來掛在哪裡?”他問。
喬楚生看向牆壁,那裡確實有個釘痕:“應該是掛在那裡的,掉下來了。”
“什麼時候掉的?”
“發現屍體時就這樣了。”
路垚走過去,蹲下身仔細觀察鏡子的碎裂痕跡。裂紋很新,邊緣銳利。
他伸手摸了摸鏡框背麵,紅木鏡框,雕花精美,但右下角有一小塊漆麵剝落,露出下麵淺色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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