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舊人冷眼，單元終章
木門被一腳踹開，胖老闆娘像一頭髮瘋的母獸，直衝林秀撲來。
“好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竟敢在我店裡勾引我男人！”
林秀懷裡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她剛想開口辯解，頭髮就被狠狠揪住，一股劇痛從頭皮炸開。
“我沒有——是他偷看我餵奶！”
“還敢狡辯！”
一巴掌狠狠甩在臉上，林秀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肘磕出一片青紫，她顧不上疼，死死護住懷裡的兒子，可雨點般的拳腳還是落在身上。
後廚一片混亂，打罵聲、哭聲、咒罵聲攪成一團。王老闆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還順勢往她身上潑髒水：“是她主動貼上來的，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林秀的心一點點沉進冰窖。她拚命掙紮，拚命解釋，可在暴怒的胖老闆娘麵前，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弱，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碎裂。
就在她絕望到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向了飯館門口。
隻一眼，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門口停著一輛光鮮的黑色轎車。走下來的男人西裝筆挺，意氣風發——是陳富貴。他身邊挽著妝容精緻、滿身貴氣的新妻，兩人說說笑笑，正要去隔壁的茶餐廳。
飯館門大開，裡麵的打罵和哭喊，清清楚楚傳了出去。
林秀的心臟瘋狂地跳。是他……是她曾經掏心掏肺、變賣嫁妝、陪他吃苦起家的男人。是她剛生下兒子，就被他一腳踹開的丈夫。
她嘴唇顫抖，幾乎要喊出他的名字。她多希望，他能看她一眼，能認出她，能哪怕……伸手拉她一把。
可陳富貴隻是淡淡朝裡麵瞥了一眼。目光在她狼狽不堪、滿身是傷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像在看一個陌生的乞丐、一個骯髒的笑話。
他皺了皺眉，滿臉嫌惡，隨即溫柔地轉向新妻，語氣輕描淡寫：“別管這些底層的破事，臟眼睛，我們進去。”
新妻順著他的目光掃來，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兩人手挽著手，轉身就走，沒有一絲停留。
那一刻，林秀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原來她拚盡全力愛過的人，真的可以對她和孩子的死活，視而不見。比老闆娘所有打罵加起來，更痛、更狠、更誅心。
“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胖老闆娘一把將她推搡出門，林秀重重摔在大街上，渾身是傷，頭髮散亂，嘴角淌著血。懷裡的兒子哭到聲嘶力竭，小臉發紫。
路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而馬路對麵的窗邊，陳富貴和新妻談笑風生，享用著精緻茶點，彷彿從未認識過她。
風刮在身上，刺骨的冷。
林秀趴在地上，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隻剩下死寂的寒，和淬了血的恨。
她撐著地麵，一點點，艱難地爬起來。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富貴……王老闆……胖老闆娘……所有欺我、辱我、踩我入泥的人——今日之辱，我林秀，記下了。”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弱婦。”
“我若不死，他日必定——千倍奉還，血債血償！”
她抱緊懷裡哭到昏睡的孩子，一步一步，挺直脊背，走進棚戶區最深的黑暗裡。
沒有人知道，這個滿身傷痕的女人，從這一刻起，涅槃重生。
——第一單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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