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街頭被騙，雪上加霜
林秀把孩子用布帶牢牢綁在背上，又將連夜綉好的幾幅綉品仔細疊好，緊緊抱在懷裡。
那是她熬了一整夜的心血，針腳細密，花色鮮活，也是她和孩子眼下唯一的活路。棚戶區的路坑坑窪窪，她身上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力，可一想到背上餓得小聲哼唧的兒子，腳步又硬生生撐了起來。
她不敢去人多眼雜的大集市，隻敢在街邊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綉品輕輕鋪開。來往行人腳步匆匆，有人駐足看兩眼，有人隨口問價。林秀臉皮薄，又從未做過生意，隻會紅著臉小聲說：“隨便給點，能換口吃的就行。”
沒過多久，一個打扮花哨、嘴角叼著煙的女人晃了過來，拿起綉品翻來覆去打量。“繡得還不錯，我全要了。”
林秀又驚又喜，聲音都控製不住發顫：“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是前麵綢緞莊的，拿回去好賣。”女人大大咧咧地把綉品攏到一起，“你這一共幾幅？我一起算錢。”
“五幅。”林秀老老實實回答。
“行，我身上沒帶零錢，你在這等著，我回店裡拿錢，很快就回來。”
女人說完，抱著綉品轉身就走，腳步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街角。林秀乖乖蹲在原地，抱著孩子一動不敢動，生怕錯過對方回來的身影。
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太陽漸漸西斜，街頭的影子越拉越長，那女人再也沒有出現。
旁邊賣菜的大爺實在看不下去，嘆了口氣勸道：“姑娘，別等了，你被騙啦！那人就是個騙東西的混混，拿了你的綉品早轉手賣了！”
林秀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一夜的辛苦，全部的指望，就這麼沒了。
背上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絕望，餓得哇哇大哭。她伸手一摸，懷裡空空蕩蕩，身上沒有一分錢，也沒有一口糧。寒風卷著塵土吹過，林秀渾身發冷，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她緩緩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為什麼她隻想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就這麼難？
可短暫的崩潰過後，她還是慢慢抬起頭，輕輕拍著背上的孩子，聲音輕卻堅定。
“不怕，娘在綉。”
“沒了，咱們再掙。”
隻要人還在，隻要這雙手還在，她就不信，自己活不下去。這一次被騙，沒讓她垮掉，反而把她最後一點軟弱，徹底磨碎了。
她不知道的是，騙走綉品的女人，此刻正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低頭對著車內回話。
“陳先生，辦妥了，她一點沒察覺。”
車窗內，正是麵色冷漠的陳富貴。他淡淡掃了一眼遠處的林秀，語氣冰冷：“看好她，別讓她有翻身的機會。”
而這一幕，全被不遠處酒樓靠窗的一位婦人看在眼裡。
婦人一身綢緞，氣質溫婉，正是日後會救林秀於水火的貴人。她看著林秀在絕境中依舊不肯低頭的模樣，眼底滿是憐惜與欣賞。其實，張夫人早在昨日就見過林秀。
昨日午後，她去棚戶區探望一位故人，恰好撞見林秀在寒風中綉活，那雙手雖布滿繭子，針腳卻穩得驚人。她當時便動了惜才之心，隻是不願唐突，才特意今日再來，親眼看看這姑娘在絕境裡的模樣。
方纔那騙綉品的一幕，她也看在眼裡。
看著林秀從狂喜到絕望，再到咬著牙重新站起來，張夫人心中更是篤定：這姑娘，絕非池中之物。隻要給她一個機會，她定能一飛衝天。
林秀背著孩子，慢慢消失在暮色裡。
她不知道，自己剛逃過前夫的暗算，也不知道，真正的貴人，早已把她的堅韌看在了眼裡。
一惡一善，一暗一明。
有人要逼她死，有人要拉她活。
她的命運，從這一夜開始，徹底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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