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舒安降生
一天一夜了,林秀還是沒有醒來。
趙家小院的內室被炭火烘得暖意融融,可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緊張。
趙硯辰守在林秀床邊,半步未曾離開。
二十四個時辰,他沒有合過一次眼,吃過一口熱飯,甚至覺得連喝口水都浪費 時間。
他就那樣半倚在硬木椅上,左臂始終穩穩搭在床沿,掌心緊緊包裹著林秀冰涼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體溫去焐熱她毫無知覺的指尖。
蘇大夫前前後後踏進來三次,每一次診脈,眉頭都擰得緊緊的,嘆息聲壓得極低,卻字字紮進趙硯辰的心口。
“少夫人是元氣耗盡,血虧到了極致,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她自己的求生欲,旁人半點忙都幫不上。”
更讓人心驚的是,蘇大夫私下裡對著沈夫人搖頭,語氣沉重:
“脈象越來越弱,再醒不過來,怕是……迴天乏術。”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趙硯辰的心底。
他在海城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再棘手的局麵都能從容化解,再難纏的對手都能一一擺平。
可此刻麵對昏迷不醒的林秀,他卻慌得手足無措,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從不信天命,可這一刻,他在心底無數次祈禱,隻要她能醒過來,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他不敢閉眼。
一閉眼,就是林秀生產時慘白如紙的臉,是她汗濕的髮絲黏在額角,是她疼得渾身顫抖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的模樣,是她最後力氣耗盡、手無力垂落的瞬間。
那些畫麵反覆在腦海裡回放,每一次都讓他心口揪緊,疼得無法呼吸。
他怕自己一閉眼,她醒來時第一眼看不到他,會害怕,會孤單,會覺得被拋下。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人慌張來報:
“老爺,不好了!城外那批貨被人截了,對方擺明瞭是沖著您來的,要您親自過去談,不然就一把火燒了!”
這是趙硯辰壓上全部身家的一批貨,一旦出事,整個趙家都會瞬間傾頹。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連連催促:
“老爺,對方點名要您過去,再晚一步,一切都完了!”
沈夫人也慌了神,勸他以大局為重:
“硯辰,生意是大事,你快去處理,秀兒這裡有我守著!”
所有人都在催他走。
可趙硯辰隻是垂眸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林秀,指尖微微顫抖,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貨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我要這身家何用?”
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告訴對方,貨我不要了,敢動趙家一根汗毛,我讓他在海城徹底消失。”
一句話,震得所有人不敢再言。
他放棄了半生打拚的家業,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富貴,隻守著一個不知能否醒來的妻子。
這份決絕,讓屋內所有人紅了眼眶
他就那樣硬生生撐著,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一身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長衫皺得不成樣子,疲憊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他依舊不肯挪動半步。
沈夫人端來的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她看著兒子形容憔悴的模樣,心疼得直掉淚,一遍遍勸他歇片刻。
可趙硯辰隻是輕輕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娘,我不困,我要等她醒。”
屋外,念兒和福娃被沈老爺細心照看著。
兩個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安安靜靜守在門外,不敢大聲喧嘩。
隻是時不時踮著腳尖,透過門縫往屋裡望,小聲唸叨著娘親快點醒過來。
他們小小的心裡,隻知道娘親在裡麵受苦,爹爹在裡麵守著,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等待。
時間在焦灼又溫柔的等待裡,被拉得無比漫長。
窗外的寒風卷著殘雪拍打著窗欞,屋內卻靜得隻能聽到炭火燃燒的輕響,以及趙硯辰極低極低的呼喚。
他俯身在林秀耳邊,一遍又一遍,耐心又執著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藏著他全部的深情與恐懼。
直到第二日深夜,燭火在風裡輕輕搖曳。
原本毫無動靜的指尖,忽然極輕、極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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