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死一線
趙硯辰一見林秀痛得搖搖欲墜， 唇色發白，瞬間明白，她要生了。
不等林秀把話說完，他已穩穩扶住她的身子，聲音裡的慌亂藏都藏不住“別慌，我馬上讓人去請穩婆。”
話音未落，他已轉頭沖廊下厲聲吩咐：“荷香！去請西街王穩婆，她是城裡最有經驗的接生婆，無論你用什麼法子，半個時辰內必須把人請到！”
小丫鬟荷香跌跌撞撞跑出門，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屋內的暖意瞬間被這陣突如其來的慌亂衝散。沈老爺和沈夫人兩位老人臉色驟變，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秀疼得渾身發顫，細密的冷汗浸透了額發，她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每一次宮縮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趙硯辰半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低語：“我陪著你，秀兒，再忍一會兒，穩婆就到了。”
他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可指尖卻涼的厲害， 他這一生在商場裡廝殺，在陰謀裡周旋，什麼場麵都見過，卻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無助。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門關，這一胎本就耗神，如今驟然發動，連半點準備都沒有，他怕得連呼吸都不敢重。
沈夫人站在榻邊，看著林秀痛苦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她攥著帕子的手不住發抖，卻隻能輕聲安撫：“秀兒，聽我的，慢慢吐氣，別慌，穩婆就快到了。”
沈老爺背著手立在屋角，平日裡沉穩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他望著榻上蜷縮的兒媳，默默合掌，在心底一遍遍祈願，盼著這突如其來的生產能順順利利，盼著大人孩子都能平安。
沒過多久，穩婆提著產籃匆匆趕到，一進門便直奔床榻，手腳麻利地吩咐：“少爺，您先出去，產房裡有我，您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別擾了少夫人的心神。”
趙硯辰被半勸半請地推出了門，隻能在廊下踱來踱去，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屋內每一聲痛呼，都像細針紮在他心口，讓他坐立難安。沈夫人放心不下，轉身走到院中那尊小小的觀音像前，顫抖著撩起衣襟跪下，雙手合十，聲音帶著哭腔喃喃：“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求您保佑秀兒平安，保佑大人孩子都周全……我沈家一輩子行善積德，求您護著她們。”
沈老爺站在一旁，也默默合掌，神色凝重。
夜色漸深，寒風卷著碎雪拍打著窗欞，屋內的痛呼、院中的祈禱、廊下焦灼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成了這民國深冬裡最磨人的牽掛。
不知熬了多久，就在趙硯辰幾乎要衝進去時，一聲微弱卻清亮的啼哭，驟然劃破了死寂。
“生了！是個千金！”穩婆的喜意還沒來得及散開，聲音便猛地僵住，“少夫人？少夫人！您醒醒！”
趙硯辰渾身一僵，猛的推開門進去。
林秀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如紙。方纔攥著被褥的手已經無力垂落，連呼吸幾乎都輕的看不見，孩子平安降生，可她卻耗盡最後一絲力氣，陷入了昏迷。
“秀兒！”他撲到床邊，死死攥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得破碎，“你醒醒，孩子在這兒，我們的女兒在這兒，你看看她啊！”
穩婆連忙探脈，沉聲道：“少爺，少夫人血虧過度，產道也裂了些，得趕緊請大夫來吊氣，否則……”
“去請蘇大夫！”趙硯辰厲聲吩咐，轉頭時，眼底的慌亂瞬間被深沉的痛楚取代。他重新攥緊林秀的手，將臉頰貼在她汗濕的發頂，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祈求。
“秀兒，別睡……求你，別睡。”
滾燙的眼淚無聲滑落，洇濕了她鬢邊細碎的髮絲，他攥著她冰冷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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