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拾玉尋主
暮色四合，賣糖葫蘆的老者收拾好攤子，低頭看向那枚剛撿到的玉佩。
玉質溫潤，上麵刻著一個清晰的“辰”字。
隻一眼，老者如遭雷擊，渾身僵住。
他絕不會認錯。幾十年前，他還不是走街串巷的小販，而是城中赫赫有名的沈記商行後廚的主廚。沈家是城裡真正的頂流商號，生意遍佈南北，財力雄厚，待人寬厚，當年在商行當差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安穩體麵的時光。
他至今清晰記得，商行東家與夫人喜得貴子，孩子恰好是辰時降生，沈家大喜，連擺三天三夜滿月酒，全城轟動。他作為主廚，親自掌勺，一道道大菜端上桌，看著尚在繈褓裡的小少爺被夫人溫柔抱在懷中，眉眼溫順，滿室歡喜。
也是在那場滿月宴上，他親眼看見，沈夫人將一塊親手寫下字樣、再請頂級玉匠細細雕琢的玉佩，輕輕係在小少爺的繈褓裡。
夫人說，這是平安牌，刻上“辰”字，護孩子一生順遂，平安長大。
那一塊玉，與他此刻掌心的這枚，一模一樣，分毫不錯。
後來風雲突變，沈家一夜之間遭遇變故，尚在繈褓中的小少爺離奇失蹤，從此杳無音信，那塊辰字平安牌也隨之消失在人海。沈家夫人日夜垂淚，幾乎哭瞎雙眼，這件事，成了整個城裡無人敢輕易提起的憾事。
沈家夫婦痛不欲生，不久便變賣產業，離開了這座傷心之城，再也沒有回來。這件事，成了老城裡一段無人敢輕易提起的往事。
老者也因此被迫離開商行，顛沛半生，最後隱於市井，靠著一輛糖葫蘆車度日。這麼多年，他從未放棄過尋找，隻是人海茫茫，歲月漫長，他幾乎快要絕望。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一條尋常的城裡老巷，重新見到這枚玉佩。
老者的心臟狂跳不止，指尖微微發顫。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不敢有半分顯露，隻是小心翼翼將玉佩貼身藏好，緊緊貼在心口。
那是小少爺的命牌。
那是沈家唯一的線索。
而落下這枚玉佩的人，正是方纔牽著懷孕妻子、從他麵前緩步走過的那個男人。
男人氣質溫和，眉眼沉穩，穿著樸素，看上去與尋常百姓並無兩樣，可老者此刻再回想，隻覺得對方眉宇之間，竟與當年的沈家東家有著幾分說不出的相似。
他不敢貿然上前相認，更不敢直接點破身份。
一旦驚擾，一旦出錯，這條唯一的線索，很可能就此斷了
卻沒想到，今日竟在這條尋常巷陌，重見這塊玉。
他攥緊玉佩，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將玉貼身藏好。他是外鄉來的小販，正好借著身份，向街邊乘涼的街坊打聽。
“老哥，請問方纔那對夫妻，是住在這巷裡嗎？”
街坊笑著說道“你是說趙硯辰和林秀吧？當然住在這，整條老巷誰不認識。”
老者故作隨意“我是外鄉來的，看他們氣質溫和，不像普通人家。”
“那是自然。”街坊語氣滿是敬佩，“男的趙硯辰，是個低調商人，手裡有生意有產業，家底厚實，卻從不張揚顯擺，待人謙和有禮。女的林秀更厲害，自己開了一間綉坊，一手綉活全城聞名，花鳥魚蟲栩栩如生，城裡大綢緞莊都搶著跟她訂貨。”
街坊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夫妻倆心善，時常幫襯鄰裡，接濟孤寡老人，誰家有難都伸手相助，口碑是整條街最好的。”
老者心中一緊，低聲追問：“那趙先生身上，可曾佩戴過玉佩之類的物件？”
“這個倒沒留意。”街坊搖了搖頭，“他一向樸素，不愛戴顯眼的飾物。”
老者道謝後，推著車緩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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