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糖香探蹤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開，老者已攥著那枚刻著“辰”字的玉佩，悄悄守在趙家不遠處。
他今日沒有推車，隻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裡麵裝著幾串剛做好的糖葫蘆，裝作不經意路過的老人，慢悠悠在巷子裡踱步，目光卻始終落在趙家門口。
他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
今日，他必須靠近。，不管結果如何。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輕響，林秀牽著福娃和念兒走了出來，準備送孩子去巷口的學堂。兩個孩子蹦蹦跳跳，笑聲清脆，讓這條安靜的老巷瞬間添了幾分生氣。
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臉上堆著最溫和無害的笑意。
“夫人，小主子們，早啊。”
林秀微微一愣，認出他是昨日賣糖葫蘆的老人，客氣地點了點頭。
老者不等她開口，便主動從食盒裡拿出兩串最大最紅的糖葫蘆，笑著遞到兩個孩子麵前：“剛做的，甜得很，給孩子們嘗嘗，不值什麼錢，我這老人家看著孩子歡喜。”
福娃和念兒眼睛一亮，卻懂事地看向林秀，不敢擅自接過。
林秀本想推辭，可見老人眼神真誠，並無半分惡意，又不願掃了孩子的興，便柔聲道：“那就多謝老人家了。”
兩個孩子這才開心地接過糖葫蘆，小聲道謝。
老者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吃糖葫蘆的模樣，目光久久落在他們眉眼間，越看越是心潮翻湧。
像。
太像了。
像極了當年的沈老爺與沈夫人。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趙硯辰，就是當年沈家失蹤的小少爺。
林秀見老人一直看著孩子，心中雖有一絲奇怪，卻也並未多想，隻當是老人家喜愛孩童。她正準備帶著孩子離開，老者卻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道。
“夫人，我看這兩個孩子，眉眼生得極好，性情溫順，一看便是有福之人。”
林秀淺笑道：“老人家過獎了。”
老者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語氣低沉，像是在說一段塵封多年的舊事：“隻是我這老人家走南闖北，見得多了，偶爾也會想起幾十年前，本城的一樁舊事……”
林秀腳步一頓。
“當年，本城有一戶望族，沈家。”
“沈記商行，曾是這城裡最體麵的人家，沈老爺仁厚，沈夫人溫婉，待下人更是親厚。後來，沈夫人誕下一位小少爺，辰時出生，取名帶辰，滿月之時，全城慶賀。”
“可誰也沒想到，一場橫禍突至，尚在繈褓中的小少爺一夜失蹤，從此下落不明。”
老者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抬眼看向林秀，目光鄭重而沉重。
“這麼多年，他的親生爹孃，從未放棄尋找，一直在等他回家。”
這句話落下，林秀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辰時出生……
取名帶辰……
趙硯辰。
她心頭猛的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與驚悸，瞬間席捲全身。
老人的話看似閑談，實則句句在指向她的夫君。
林秀臉色微微發白，強裝鎮定地對老者點了點頭，匆匆帶著孩子離開。可一路上，她心亂如麻，老人的話語一遍遍在耳邊迴響，揮之不去。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老人的眼神、語氣、那段突如其來的往事、甚至他刻意送來的糖葫蘆……
一切都不像是巧合。
回到家中，林秀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沒有對趙硯辰透露半個字。她太瞭解自己的夫君，如今安穩幸福的生活，是他拚盡全力守護的一切，若是突然告訴他身世成謎，他必定難以接受。
她必須先弄清楚真相。
林秀立刻喚來身邊最可靠、嘴最嚴的丫鬟，低聲吩咐幾句，讓她悄悄去打聽老者的住處，務必隱秘，不可驚動任何人。
不過半個時辰，丫鬟便回來了，低聲回稟了老者暫住的破舊小屋。
林秀當即起身，換上一身素色布衣，備上一份體麵的點心與銀兩，親自帶著丫鬟，悄悄前往老者的住處。
小屋簡陋昏暗，陳設破舊，一看便是獨居老人勉強棲身之地。
老者見到林秀前來，並不意外，彷彿早已料到。
他關上房門，屋內隻剩下兩人。
林秀不再繞彎，直接屈膝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老人家，今日清晨您說的那番話，絕非無意閑談。您今日接近我的孩子，又故意提起沈家舊事，是不是……與我夫君有關？”
老者看著她，沉默許久，終於緩緩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舊玉。
玉佩中央，一個清晰的“辰”字，歷經歲月，依舊溫潤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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