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坦白身世
暮春的午後，日頭正暖。
林秀扶著7個月的孕肚剛起身，趙硯辰就快步上前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穩穩的托住她的小腹“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城郊的小院不遠，白牆黛瓦，海棠開得正盛。院裡廊下鋪著軟墊，屋裡綉籃、安胎蜜餞一應俱全，全是照著她的喜好備的。甚至還有給念兒和福娃準備的木馬玩具。
這不是什麼富麗堂皇的深宅大院，卻是一個真正像家的地方。
林秀一眼看過去，眼圈瞬間就紅了，心口又暖又酸，感動得說不出話，隻輕輕摸著肚子：“硯辰，這……這是給我的？”
“是給你，給孩子，給咱們一家人的。”趙硯辰扶她坐下，語氣溫柔，卻藏著一抹落寞。
林秀攥住他的手：“上回你爹孃帶弟弟來鬧，你就有事瞞著我，說吧，我聽著。”
趙硯辰抬眼，字字坦誠“其實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十二歲那年，他們有了親生兒子，就把我送給了親戚。”
他的聲音平靜卻句句紮心，“那五年，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日子，我就是個不花錢的苦力，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飯隻能蹲在灶房門口啃窩頭，就連夾一筷子鹹菜都要看臉色”
冬天沒有厚棉襖，手腳凍得流膿，他們隻嫌我幹活慢。夜裡縮在柴房，聽著隔壁他們一家人說笑，我就抱著膝蓋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趙硯辰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也是因為這樣，念兒的事，我從來沒有過半分猶豫。雖然她不是我親生的。
我太清楚被親人拋棄是什麼滋味了，太清楚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吃不飽穿不暖是什麼滋味了。我自己吃過的苦，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讓第二個孩子嘗一遍。
趙硯辰頓了頓，眼底泛起紅：“他們常說，‘要不是可憐你，誰肯留你’。那時候我就發誓，將來一定要有自己的家，不用大，隻要屋裡的人，真心待我。”
後來我實在熬不住，十幾歲就一個人跑出來闖蕩。那纔是真的難——睡過橋洞，啃過冷饅頭，被人騙過工錢，被地痞流氓欺負過，累到撐不住，也隻能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哭。我不敢讓人看見，我怕一哭，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林秀聽到這裡，早已淚流滿麵，她緊緊抱住眼前這個善良又讓人心疼的男人，哽咽道：
“硯辰，你放心，以後念兒就是我的親女兒，我會和你一起，好好護著她，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這句話，讓趙硯辰瞬間紅了眼眶。他緊緊回抱住她，彷彿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阿秀，有你這句話，我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鋪滿小院。兩人手牽手往回走，一路聊著未來的日子，壓在心頭多年的陰霾，終於煙消雲散。
剛走到街口，一陣清脆的冰糖撞擊聲傳來。
一個老漢推著車，車上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糖衣在夕陽下閃著誘人的光。
趙硯辰腳步一頓。
他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第一次逃出家徒四壁的親戚家，揣著偷偷攢的幾個銅板，站在糖葫蘆攤前看了半個時辰。那時候他太饞了，可最後還是把錢攥出了汗，買了兩個窩窩頭填肚子。
那串沒吃上的糖葫蘆，成了他年少時光裡，最遙遠的甜。
“你等一下。”
趙硯辰快步走了過去。不多時，他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回來，糖裹得又厚又勻，紅得喜人。
“給。”他遞了一串給林秀，自己留了一串。
林秀愣了愣：“我都要當孃的人了，還吃這個？”
“懷著孕，心情好比什麼都重要。”趙硯辰剝開糖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嘗嘗，甜不甜？”
林秀咬了一口，嘎嘣脆響，清甜的山楂混著醇厚的糖香，瞬間溢滿口腔。那股甜，從舌尖一直暖到了心底。她看著趙硯辰，忽然發現他隻是舉著糖葫蘆，並沒有吃，眼神望向了前方。
林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瞬間被填滿了。
巷口，兩個小小的身影正飛奔而來。
“娘！爹！”
福娃牽著念兒的手，跑得小臉紅撲撲的。念兒的辮子紮得歪歪扭扭，手裡還攥著一朵剛摘的小野花，看見趙硯辰，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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