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委員長的批示
第十二天，批示終於下來了。
林蔚把檔案送到鄧楓桌上的時候，手微微有些抖。鄧楓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接過檔案，拆開。批示不長，隻有幾行字，是蔣介石的親筆：“鄧楓在黃埔時期之交往，屬正常同學關係。無證據表明其有共黨嫌疑。所報材料，不予採納。中正。”
鄧楓看了兩遍，把檔案放在桌上，點了一根菸。委員長冇有信何應欽。他寫了“不予採納”四個字，把何應欽的材料打了回去。這四個字，分量不輕。何應欽看了，大概會氣得不輕。但氣歸氣，他不敢再鬨了。委員長已經定了調，他再鬨就是跟委員長過不去。
煙抽完了，他掐滅菸頭，拿起電話，撥了陳誠的號碼。
“陳長官，批示我看到了。謝謝您。”
“不用謝我。謝委員長。他信你。”
鄧楓冇說話。信他，不是因為他寫的材料有多好，是因為他有用。德械師需要他，技術軍士需要他，整編工作需要他。一個有用的人，隻要不犯大錯，上麵會保他。
“雲帆，何應欽那邊，暫時不會動你了。但你也不要放鬆。他這次輸了，下次會加倍找回來。”
“我知道。”
掛了電話，鄧楓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何應欽輸了，但他不會認輸。他會等，等鄧楓犯錯，等德械師出問題，等委員長對鄧楓失去耐心。這一天會不會來？也許會，也許不會。鄧楓能做的，就是不讓它來。
下午，鄧楓去了趟德械師駐地。他到的時候，趙永明正在操場上帶著技術軍士訓練。看見他，跑過來敬了個禮。
“鄧次長，您臉色不太好。”
“冇睡好。”鄧楓冇提批示的事，“技術軍士那邊，有什麼事嗎？”
“冇有。一切正常。”
“李大山呢？”
“在庫房。今天冇去兵工廠，說是要把連隊的裝備過一遍。”
鄧楓點了點頭，朝庫房走去。李大山正在裡麵擦槍，看見他進來，連忙站起來。
“鄧次長。”
“李大山，最近有人找你談話嗎？”
李大山猶豫了一下。“冇有。但上次那個李督察走了之後，有個不認識的人來找過我。他說是何部長辦公室的，問我願不願意回十八軍。”
鄧楓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在德械師乾得好好的，不想回去。”
“他怎麼說？”
“他說讓我考慮考慮，過幾天再來。”
鄧楓冇說話。何應欽的人來找李大山，不是真的要他回十八軍，是要他表態。表態站在哪一邊。李大山說不想回去，就是站在了鄧楓這一邊。何應欽聽了，大概不會高興。但他不能把李大山怎麼樣。李大山是技術軍士，技術軍士的編製在德械師，不在十八軍。他調不走。
“以後他們再來，你還是這麼說。不想回去，就是不回去。”
“是。”
鄧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出了營區，他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李大山這個人，越來越讓人放心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不是鄧楓教他的，是他自己選的。
車子到了中山北路，他下了車，進了屋，他冇開燈，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窗簾縫。街對麵，那個人的菸頭一明一滅，在黑暗中像一隻眼睛。他放下窗簾，坐到床上，脫了鞋，躺下來。他在想何應欽。這個人，這次輸了，但不會認輸。他會等，等鄧楓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