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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莊子而跑的劉文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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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追求的人生是自由的人生,也是審美的人生。生命的自由與審美的超越是和諧統一、不可分割的。莊子把實現個體的人格獨立與精神的絕對自由作為人生的最高理想,至於如何才能達到這個理想,也就成為人生觀的一個突出的問題。劉文典是民國時期研究莊子的鼻祖,有自己獨到的心得體會。他讚同莊子提出的隻有與天地為一,才能實現理想的人格,這個過程就是“逍遙遊”的過程,這個境界就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劉文典追求的也正是這種境界,他從人的自然本性出發,強調人與自然的絕對統一,在與天地的交流中發展和完善自己。\\n\\n劉文典(1889—1958年)每次上課前,眼睛都瞅瞅天花板,然後說:“《莊子》嘛,我是不懂的嘍,也冇有人懂!”前半句挺謙虛的,後半句也著實挺傲的。這樣的話有點晦澀,著實不過癮,終於他還是忍不住,過些時日放出大話來:“在中國真正懂得《莊子》的隻有兩個半人。一個是莊周(莊子),還有一個是劉文典,至於那半個嘛……還不曉得是誰。”這話說出口後好些年,竟然冇有一個人反駁,看得出來研究《莊子》絕對是劉文典的獨門武功。他在大學裡開設這門課程,慕名而來的人能擠爆教室,甚至一些名教授也來捧場,陶醉在其中,聽他妙語講“莊子”。\\n\\n除了《莊子》,劉文典講《紅樓夢》也堪稱一絕。有一次,吳宓主講《紅樓夢》,劉文典知道後,也找個教室講《紅樓夢》,公然唱對台戲。吳宓也不惱,反而在教室最後一排找個座位來旁聽。劉文典身著長衫,神情瀟灑,緩步走上講台,坐定,從容飲儘一杯學生為他沏好的熱茶後。稍停片刻,站起,用京劇的唸白,有板有眼地念出開場白:“寧吃仙桃一口,不吃爛杏滿筐!”隨後,又接著說“我講《紅樓夢》,凡是彆人說過的,我都不講。凡是我講的,彆人都冇有說過!今天給你們講四個字就夠了。”他拿起筆,轉身在旁邊架著的小黑板上寫下“蓼汀花滁”4個大字。他對於“蓼汀花滁”的解釋是:“元春省親遊大觀園時,看到一幅題字,笑道:‘花滁’二字便好,何必‘蓼汀’?花滁反切為薛,蓼汀反切為林,可見當時元春已屬意寶釵了……”果然令人耳目全新,拍案叫絕。\\n\\n劉文典每講到得意處,便抬頭向最後一排張望,然後問道:“雨僧(吳宓的字)兄以為如何?”每當這時,吳宓照例起立,恭恭敬敬地一麪點頭一麵回答:“高見甚是,高見甚是。”惹得全場暗笑不已。後來,吳宓在日記中寫道:“聽典講《紅樓夢》並答學生問。時大雨如注,擊屋頂錫鐵如雷聲。”可見,吳宓十分佩服劉文典的講座魅力。\\n\\n劉文典1909年遠赴日本,進入早稻田大學留學,曾師從章太炎、劉師培。1911年,武昌起義一聲炮響,海外革命誌士紛紛回國參加反清鬥爭。劉文典也滿懷革命激情回到上海,他在同盟會機關報《民立報》任編輯和翻譯,以“天明”的筆名鼓吹民主,革命失敗後又追隨孫中山從事反袁活動。1913年3月,袁世凱派人在上海火車站暗殺宋教仁,當時劉文典也在場,同時中彈,手臂受傷。第二次革命失敗後,他再次東渡日本,任職於孫中山秘書處,並參加了孫在日本組織的中華革命黨,繼續從事反袁的革命活動。1916年,袁世凱在全國人民憤怒的討伐聲中死去,劉文典也結束了流亡生活回到祖國。\\n\\n1917年,27歲的劉文典被陳獨秀請到北大任教授,從此脫離革命事業,走上了一條為學術而奮鬥的道路。那時北京大學的人才太多了,尤其是國學方麵,辜鴻銘、劉師培、黃侃都在北大,都是些了不起的人。劉文典在北大講授《文選》和《先秦諸子》,但冇什麼專著,名氣也就有限。這個時候他還在《新青年》搞英文翻譯,但在當時的北大,從國外回來的教授有的是,每個人都有厚厚的一摞子譯著,所以翻譯也冇給他帶來什麼名氣。劉文典的學問雖好,課也講得不錯,卻得不到同事的認可,說白了就是冇有服人的東西。\\n\\n劉文典決定下苦功認認真真地校好一部書。經過比較,他選定把先秦諸子作為校勘的主攻方向,而且一出手就是比較難弄的《淮南子》。做學問關鍵就是得有研究用的書籍,而且還得是完整的孤本、善本之類,這才能出成績。劉文典選書很講究版本,這是受劉師培、章太炎先生治學的影響。錢穆先生說:“劉文典看的書都是好版本,不是好版本他不看。”\\n\\n劉文典愛抄筆記,搞校勘更是抄了很多東西。校勘古籍講求字字皆有來曆,劉文典出書,校對從不假他人之手。他致信胡適,坦誠相告:“弟目睹劉績、莊逵吉輩被王念孫父子罵得太苦,心裡十分恐懼,生怕脫去一字,後人說我是妄刪;多出一字,後人說我是妄增;錯了一字,後人說我是妄改。不說手民弄錯而說我之不學,所以非自校不能放心,將來身後虛名,全繫於今日之校對也。”他征引古人的註釋,特彆強調查證原文,避免以訛傳訛,貽害後人。劉文典不止一次慨歎說:“搞這個苦不堪言,如果我再這樣搞的話,我現在就死了。”為了校勘《淮南子》,他晚上睡著,一想到某個問題,馬上就起來了。他的夫人回憶說說:“搞這個書,很可憐的。彆人隻知道這個書搞得不錯,不知道多辛苦,病了好幾次。”\\n\\n劉文典費時一年多,終成《淮南鴻烈集解》,就請胡適用文言文給他作序。那時,胡適正倡導白話文,不方便用文言文作序,但是又敬佩劉文典的學術研究。經過他倆商議,變通為帶標點的文言文。於是,胡適就破例給他用文言文作了序,並給了很高的讚譽。因為胡適很多年不做文言文,所以劉文典覺得很珍貴,把這個原稿一直留著。這本書出來後,劉文典一下子就火了。從此,劉文典在國學界嶄露頭角,樹立了名聲,就連大名鼎鼎的梁啟超先生,對《淮南鴻烈集解》也是讚譽有加。\\n\\n此後他仍發憤不止,1939年又出版了《莊子補正》,不肯輕易譽人的陳寅恪教授也作序讚曰:“先生之作,可謂天下至慎矣……然則先生此書之刊佈,蓋將一匡當世之學風,而示人以準則,豈僅供治莊子者之所必讀而已哉!”《莊子補正》成書後,學術界至今仍奉為開山之作。建國後,雖有多人研究莊子,成就卻始終冇有超越劉文典的。\\n\\n北大遠遷大西南後,劉文典在西南聯大任教。他主講《文選》課,常常乘興隨意,不拘常規。上課前,先由校役帶一壺茶,外帶一根兩尺來長的竹製旱菸袋。他一邊吸旱菸,一邊解說文章中的精義。講到儘興時,從不理會下課鈴聲,有時一高興就連講三四個小時,直到晚飯時分才下課。有一次,他上了半個小時就結束了。他對學生說:“今天提前下課,改在下星期三晚飯後7點上課。”大家不解其意。原來,下星期三正是五月十五,他要在月光下講《月賦》。當日晚間,月滿中天,學生們在校園裡圍坐一圈,而他就坐在中間,當著一輪明月大講《月賦》,生動形象,妙語連珠,儼然一副魏晉名士風度。此情此境,令聽者沉醉其中,不知往返。\\n\\n每逢講授古詞詩歌,劉文典常常淺吟低唱,每到高昂處則高歌。他不僅自己吟誦,還要求學生模仿。有的學生不理解,他就說:“詩不吟,怎知其味?欣賞梅先生(蘭芳)的戲,如果隻是看看、聽聽而不出聲吟唱,怎麼能體會其韻味呢?”有學生就問劉文典,詩歌要吟唱,那麼文章怎樣才能寫好呢?劉文典又說隻要注意“觀世音菩薩”就行了。眾學生不解。他加以解釋說:“‘觀’是要多多觀察生活;‘世’是要明白社會上的人情世故;‘音’是文章要講音韻;‘菩薩’是要有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的菩薩心腸。”這一簡單生動的比喻讓很多文學愛好者喜笑顏開,迅速掌握了寫作的竅門。\\n\\n不過,劉文典向來看不起搞文學創作的人,認為“文學創作的能力不能代替真正的學問”,巴金、朱自清和沈從文等在他的眼中全是渺視的。沈從文提升教授時,劉文典說:“沈從文是我的學生,他要是教授,我豈不要做太上教授了嗎?”?他曾多次在課堂上說,“陳寅恪纔是真正的教授,他該拿四百塊錢,我該拿四十塊錢,沈從文隻該拿四塊錢。”不知為什麼,劉文典就是看著沈從文不順眼,多次拿沈從文無理取笑。\\n\\n西南聯大所在地經常受到日機的轟炸,空襲警報一響,教師和學生就要趕緊疏散。有一回,劉文典正賣力狂奔,發現沈從文從身旁一閃而過。他立刻麵露不悅之色,大聲對沈從文喊:“陳寅恪跑警報是為了儲存國粹,我劉某人跑警報是為了莊子,學生跑是為了未來,沈從文替誰跑啊?”沈從文知道昔日的老師又在發酸腐脾氣,不屑於和他辯駁。但聞一多性如烈火,愛打抱不平,聽到這幾句話,就很氣憤,就想著找個機會警醒一下劉文典。\\n\\n劉文典眼高於頂,他學識淵博,學貫中西,通曉英、德、日多國文字。陳寅恪都公開稱其為“教授之教授”,“大師之大師”。劉文典說西南聯大隻有三個教授:陳寅恪一個,馮友蘭一個,他和唐蘭各算半個。試想,西南聯大差不多集結了中國學術界所有名家,他自鳴得意的“三個教授論”會得罪多少同行?誠然,狂傲者若無本事,最多也隻能嘩眾取寵,淪為笑柄。狂傲者若有真才實學,他發作起來,彆人就是不服,也隻能忍氣吞聲。\\n\\n得罪天下同仁,劉文典並不在乎,他還曾經激怒蔣介石。那還是1928年的事情,安徽大學爆發學潮,劉文典正擔任安徽大學校長,自然被呼喚前來接受訊問。蔣介石恰好親臨視察,他指出這次學潮是“安徽教育界之大恥”。當蔣介石說出要對罷課學生嚴懲不貸時,劉文典不買賬,還與蔣介石論辯:“我不知道誰是**。你是總司令,就應該帶好你的兵。我是大學校長,學校的事由我來管。”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蔣介石聞之惱怒不已,聲色俱厲地大罵:“你是學閥!”劉文典胸有千萬兵,無所畏懼,拍桌回擊:“你是新軍閥!”蔣介石位高權重已久,普天之下哪個敢這樣和他說話。據說盛怒之下,蔣介石給了劉文典兩記耳光,劉文典遂“以頭相撞”或者“以腳踢蔣”,這個說法無從考證。最後,蔣介石以“治學不嚴”罪名將劉文典關進監獄,以示懲戒。劉文典身陷囹圄,性命危在旦夕。好在全國學界和新聞界一呼百應,“保障人權”、“釋放劉文典”的呼聲隨之而起,安徽學運也有星火燎原之勢。蔡元培出麵力保,陳立夫也從中斡旋,蔣介石迫於輿論壓力,這才以劉“即日離皖”為條件,釋放劉文典。\\n\\n劉文典連老蔣都不放在眼裡,何況身邊的區區教授。不過這樣的傲氣和做事風格還是讓劉文典吃了苦頭。1943年春,劉文典受雲南富豪之邀,為富豪之母撰寫墓誌銘,順便為當地歌功頌德,揚揚名氣。劉文典貪圖大筆酬金和十兩上好的“雲土”,也不向時任中文係主任的聞一多請假,就擅自曠教半年。聞一多征得聯大文學院院長馮友蘭的支援和同意,以譏諷的言詞(“昆明物價漲數十倍,切不可再回學校,試為磨黑鹽井人可也”)寫信通知劉文典正式收回聯大寄發給他的聘書,就這樣燒了一把火,將這位名教授掃地出門。\\n\\n聯大中文係教授王力等人曾為劉文典求情,力陳劉文典老先生從北平輾轉南來,寧死不做漢奸,愛國之心不後於人。聞一多卻不肯讓步:“難道不當漢奸就可以擅離職守,不負教學責任嗎?”從來不低頭的劉文典卻主動放低身架,答應雨季之後回校授課,並允諾下一學年增加課時以為彌補,也冇能扭轉既成事實。這時,雲南大學向他遞來橄欖枝,傷心的劉文典隻好去了雲大,擔任文史係教授。\\n\\n1949年,胡適為劉文典辦好了一家三口的機票,聯絡好了美國的大學,想幫他換個新環境。對於胡適的好意,劉文典說:“我是中國人,為什麼要離開我的祖國?”劉文典久已遠離政治紛爭的漩渦,隻是出於樸素的愛國之情留下未走。他冇有力氣再折騰了,眼看把亂世挺到了儘頭,接下來隻想過過太平日子。當時,許多學者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留在大陸。\\n\\n建國後,劉文典依然留在雲南大學,他還戒掉了鴉片,逢人便稱:“處於反動統治的舊社會,走投無路,逼我抽上了鴉片,解放後,心情舒暢,活不夠的好日子,誰願吸毒自殺呢!”1958年,劉文典大師故去。他留下了輝煌的钜著,從那考究細密的字裡行間,我們再次感受到劉文典“一字之微,征及萬卷”的治學之舉。大師殫精竭慮數年,皓皓白首,才製一書;當代學者一年出書五六部,洋洋灑灑百萬字,大做諸多道德文章。不知道是效率提高了,還是學術研究變簡單了?這些“著作”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書店和大學課堂裡,與劉文典等大師的著作擺在一起,共同擔負著教書育人的重任。是喜?是悲?\\n\\n劉文典的一生給我們最大的啟示就是他的職業目標定位明確——為莊子而活。卡耐基曾對世界上不同種族、年齡與性彆的人進行過一次萬人以上的關於職業目標的問卷調查。他發現隻有3%的人能夠明確職業目標,並知道怎樣落實,而另外97%的人要麼根本冇有職業目標,要麼就是不知道怎樣去實現自己的目標。10年後,卡耐基又針對上述物件再次調查。樣本中原來97%那個群體內的人,除了年齡增長外,在生活、工作、個人成就上幾乎冇有太大的起色;而原來占少數的3%的那個群體卻在各自的領域裡都相當的成功,且10年前提出的職業目標都不同程度的實現了,並還在按原定的目標走下去。職業目標是一種人生定位,人們往往要經過一番危機才能找到適應自己才能、追求及環境的目標。我們在為自己定職業目標時,應量力而行,太難或太容易的事,都不具有挑戰性,也不會激發人的熱情。這個目標應儘可能具體明確,並限定時間。隻有具體、明確並有時限的目標才具有行動指導和激勵的價值。我們要在特定的時限內完成特定的任務,就會集中精力,調動自己和他人的潛力,為實現目標而奮鬥。反之,則根本談不上職業目標定位明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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