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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普遍缺乏個性,愛麵子,講道德,但是又缺乏責任心。所有的這一切,帶來的都是中國人的不確定性。善變者居多,有時為了大家,有時為了自己,而總的說來,都是為了顏麵。這些瀰漫在有著幾千年文明史的國家裡的情感,讓很多人變得惶恐不安。有時不小心做錯了事,就得竭儘全力去遮蓋。因為我們生活在講“仁義道德”的社會裡,愛麵子自然而然就成了中國文化的一個經典。劉師培在政治上幾次反覆,冇有操守,給人留下的印象不好,但他仍不失一代學術名家風範。\\n\\n劉師培(1884—1919)在北大教書時,由於身體不好,患有肺結核病,講課時總是有氣無力的樣子;且有手顫的毛病,講課時就懶於動筆,很少寫板書,這樣一來,學生聽課總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就冇少向學校反映這個情況。有一天,文科學長陳獨秀特意來旁聽,一堂課下來,劉師培隻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日”字。就這一個字,劉師培還是看在文科學長大駕光臨的麵子上才一揮而就的。這個被稱為“日”的漢字,就是在黑板上畫了個圓圈,中間加一點而已。陳獨秀例行考察了這麼一次,下課後一笑了之,學生一看劉師培果然硬朗,從此再也冇有人指責劉師培不做板書。\\n\\n過了些日子,劉師培與黃侃閒談,談著談著就說到錢不夠用上來了。劉師培想到自己的身體欠佳,課時不能安排的太密,收入一直不高,有些入不敷出;又哀歎自己天不假年,忽然產生了賣字的念頭。他一本正經地征求黃侃的意思,並說:“我書之佳趣,維太炎先生知之。”黃侃此時已拜在劉門下,他想到劉師培的字瘦弱無力,實在不敢恭維,又不忍拂老師的麵子。他想了想,劉師培隻有自己的簽名還拿的出手,他坦誠地說了一句:“你隻要寫‘劉師培’三個字去賣就可以了。”出身於經學世家的劉師培,他的學問與章太炎齊名,可他的字寫得很醜很怪,在老北大文科教員中,要排倒數第一。周作人說,劉師培的字“寫得實在可怕,幾乎像小孩描紅似的,而且不講筆順。隻看方便有可以連寫之處,就一直連起來,所以簡直不成字樣。”\\n\\n字寫的不好,但是學問好!劉師培的名氣在北大可是如雷貫耳,一方麵他在進北大之前就很有名,另一方麵在北大時他也做出了一些令人敬佩的事。從學術方麵說,他的學問文章傾倒無數青年,令人刮目相看。劉師培講課不如他的文章吸引人,他看的書多,記憶力好,上課從來不帶講義或卡片,兩手空空走上講台,坐下就講,旁征博引,就是一副病怏怏、有氣無力的樣子讓講課效果大打折扣。他記憶力之好,還可從另一件事得到佐證。據其家人回憶,劉師培少年時看到歐洲地圖,覺得新鮮,就仔細地觀看,家人連催幾次吃飯他纔過來。家中長者問他看了半天有什麼收穫,他說在心裡默下了地圖。家人不信,他提筆一氣嗬成整張地圖,地名一個不差,連細微之處也一一描上。從那以後,劉師培超強的記憶力傳遍十裡八鄉。\\n\\n劉師培出身經學世家,文筆非常出色,做起文章來,下筆千言,剛烈處如橫掃千軍,細膩處如春風化雨。這樣的才情,自然深得師生欽佩,以至於他狂傲的不可一世。從來不把天下文人放在眼裡的黃侃在他麵前也是恭恭敬敬,最後還拜他為師就是最有說服力的。劉師培還有一個天下皆知的弟子——劉文典,也在北大任教授,也是年輕有為,也可作為劉師培有學問的有力證據。\\n\\n1917年,蔡元培執掌北京大學的帥印,實行“思想自由,相容幷包”的方針,力排眾議,聘請劉師培為中國文學教授。劉師培雖然身患肺病,幸而他國學深厚,所編的講義《中國中古文學史》很受學生歡迎。學術上劉師培自成一代宗師,但是從立世做事方麵說,劉師培卻以政治上善變而著稱。他保守懷舊,站在新事物的反麵,以病弱之軀,承擔北大守舊營壘的中堅,縱觀他的一生,總是徘徊在社會大潮主流之外,也實在可惜。\\n\\n劉師培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曾經意滿科場,後來卻力倡排滿革命,隨後他由民主革命的鬥士轉變為無政府主義者,再變為清廷督撫的幕僚,最後以袁世凱複辟帝製的擁護者告終。他就這樣沿著一條越走越窄的“政治路線”走下去,而且如此徹底,絕不回頭,無可挽回。時人評價其善變,從他的一路政治生涯曆程也確實可以證明。\\n\\n1907年2月,劉師培應章太炎之邀,偕母親、妻子何震及何的表弟汪公權等一起東渡日本求學。到日本後,劉師培加入了同盟會,並很快成為章太炎主編的《民報》的主要作者之一。他接連在《民報》上發表《普告漢人》《利害平等論》等激烈的反清文章,氣勢磅礴的文章很快讓的名氣傳遍日本華人。此時,章太炎因懷疑孫中山收受日本人的賄賂,以及厭惡孫中山個人生活中的不檢點現象,對孫中山非常惱怒。劉師培受其影響,對孫中山的評價也極低:“蓋孫文字不學之徒,貪淫性成,不知道德為何物。”\\n\\n不久,同盟會發生了以章太炎為首的“倒孫風潮”。劉師培與幾個日本浪人結為至交,在“倒孫風潮”期間扮演著極不光彩的角色,他們陰謀刺殺孫中山,幸而未能得逞。“倒孫風潮”平息後,同盟會的內訌卻造成了無法彌合的裂痕,革命黨的兩位泰山北鬥,孫中山與章太炎由同仇敵愾的戰友一變而為不共戴天的冤家對頭。之後的兩三年間,章太炎詆譭孫中山是“背本忘初”的“小人”;孫中山則痛罵章太炎是“喪心病狂”的“陋儒”。雙方旗下的弟子和親信也加入到這一互相攻擊的行列,在謾罵之際,都失去了必要的理智。劉師培對孫中山的反感更激化為鄙夷和仇恨。他對革命的熱情很快變為冷淡,將自己脫離革命陣營的緣由歸結為“失望”二字。他說:“東渡以後,察其隱情,遂大悟往日革命之非。”所謂“隱情”即指革命黨人在公生活與私生活兩方麵的缺失。\\n\\n劉師培與章太炎他們都是狂熱的書生,不同於純粹的革命家,他們都有一條後路,隨時可以退回書齋,從事學術研究,脫離革命陣營並不意味著一事無成,這是他們心理上最後一道防線。章太炎心灰意冷,吵著嚷著要遁入空門,去印度學佛。時間不長,劉師培、何震、張繼、章太炎等人的思想轉向了無政府主義,他們希望探索出一種比三民主義更高明的革命理論。劉師培和張繼組織了“社會主義講習會”,在中國留日學生中宣講無政府主義和一些馬克思主義思想;何震創辦的《天義報》。後來,因諸多私事和其他原因,劉師培與章太炎關係也逐漸走向破裂。\\n\\n1908年初,章太炎與劉師培夫婦合租一處房屋,同住的還有何震的表弟汪公權。何震是有名的交際花,劉師培不善應酬,於是何震常與她的表弟出雙入對。章太炎察覺二人關係曖昧,便私底下告訴劉師培,要他多留一點神,彆讓汪公權與何震弄出醜聞來,影響自己的清譽。劉師培半信半疑,他的母親非但不信,反爾大罵章太炎。劉師培最終遷怒於章太炎,竊得章太炎的一枚私章,偽造《炳麟啟事》,刊登在上海的《神州日報》上,大意是章太炎對革命已失去信心,打算從此不理世事,專研佛學。\\n\\n章太炎得知此事後非常氣憤,他在《民報》上刊登《特彆廣告》,斥責《神州日報》捏造事實,揭露劉氏夫婦是清廷密探。他們的關係徹底鬨僵,友情隨之破裂。不久,便發生了“毒茶案”,有人在茶中下毒,謀害章太炎。事情敗露,調查結果出來,是汪公權下的黑手,輿論一片嘩然,劉師培夫婦陷入四麵楚歌的尷尬處境。在此期間,日本政府應清政府的要求,查禁《民報》等報刊。劉師培在日本呆不下去,就舉家回國了,但是他對章太炎怨恨難消。他把章太炎讓他與兩江總督端方聯絡籌款,以作遠赴印度遊資的五封書信影印寄給同盟會領導人黃興,揭發章太炎的“陰私”。說章太炎曾答應兩江總督端方,隻要撥給二萬元,便可捨棄革命宣傳,去印度出家。劉師培此舉加深並加速了同盟會內部的分化,可謂親者痛而仇者快,他在革命陣營中徹底失去了立足之地。\\n\\n1907年底,由何震出麵聯絡,劉師培作《上端方書》,向清庭重臣端方表示今後“欲以弭亂為己任,稍為朝廷效力,兼以酬明公之恩”,充當了清廷暗探,踏上了背叛革命的不歸路。1909年,劉師培夫婦在上海誘捕革命黨人陶成章未遂,又將浙江起義的機密出賣給端方。一位浙江革命黨人王金髮恨其惡行,決定鋤奸,他挾槍闖入劉師培的寓所,劉師培跪地求饒,答應離開上海,保證竭力營救被捕的革命黨人,這才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同年夏,王金髮在上海擊斃了汪公權。受此驚嚇之後,劉師培覺得必須找個強硬的靠山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他公開入幕,為端方考訂金石,兼任兩江師範學堂教習。端方調任直隸總督時,劉師培亦緊緊追隨,擔任直隸督轅文案、學部諮議官等職。\\n\\n1911年,端方前往四川,出任川漢鐵路大臣。他派兵殘酷鎮壓保路運動,最後卻被嘩變的新軍所殺。劉師培也被拘押,成驚弓之鳥。出乎意料的是,章太炎第一個站出來,儘棄往日嫌隙,顧念劉師培學問精湛,人才難得,作《宣言》,為他爭取一線生機。陳獨秀(時任安徽都督府秘書長)等老革命黨人不念舊惡,多方營救,希望政府網開一麵,讓劉師培戴罪立功,以期對文化事業多有彌補。為此,陳獨秀上書大總統,請求特赦劉師培。\\n\\n1913年夏天,劉師培得以脫離牢籠,投奔閻錫山,當上了山西都督府顧問。一年後,劉師培由閻錫山推薦來到北京,又投靠了袁世凱,袁世凱授予他公府諮議一職。此間,劉師培與楊度、嚴複等人鼓吹君主製,為袁世凱複辟做言論準備。 “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劉師培認為自己的家傳經學和多年的學術研究終於找到了“用武之地”。劉師培此時可謂聲名顯赫,被譽為“國師”和“莽大夫”。劉公館不僅“樓館壯麗”,而且有數十軍士握槍環繞守衛。每當劉師培回府時,車子剛到衚衕口,軍士就舉槍高喊,劉參政回來了!\\n\\n1915年12月15日,袁世凱順應“民意”,準備元旦“登基”。他授劉師培為上大夫。劉師培還於1916年1月創辦《中國學報》,在該刊發表《君政複古論》,鼓吹帝製。3月,發表《聯邦駁議》,自設十問,逐一作答,認為美國式聯邦製,不如君主立憲的帝製。袁世凱的複辟遭到全國人民普遍反對,被迫取消帝製。袁世凱死後,失去靠山的劉師培狼狽地逃往天津租界。接任大總統的黎元洪下令懲辦帝製禍首,劉師培、嚴複均在此列。由於李經羲“愛惜人才”,經黎元洪等人首肯,列入“寬免之列”。劉師培的政治生涯從此結束。直到蔡元培特聘其為北大教授,劉師培這才迎來自己的春天,複原為學術大師。\\n\\n劉師培成為北大中國文學門教授,講授中古文學、《左傳》、《三禮》、《尚書》和訓詁學。初入北大,劉師培才33歲,但是病懨懨的了無生氣,陳獨秀是文科學長,是劉師培的頂頭上司,陳內心雖然鄙薄劉的為人,但對他的學問相當佩服,所以對劉多有關照,颳風下雨照例準假。劉師培十幾歲便患肺結核,秋冬天時常咳嗽,咳中常帶血。劉師培好吸菸,煙癮很大,他的書案經常佈滿菸灰,衣袖經常有煙燒出的洞。他喜歡邊吸菸邊看書,有時看的太入神,常將菸蒂錯插入墨盒中。劉師培一生提倡“三不生活方式”:衣履不要整潔、不要洗臉、不要理髮,也的確是個怪人。他為人不修邊幅,蓬首垢麵,衣履不整,看上去活像一個瘋子。他住在北京白廟衚衕大同公寓時,教育部舊同僚來訪,見他一邊看書,一邊咬饅頭,他麵前擺著一碟醬油,卻因專心看書,把饅頭錯蘸在墨盒裡,送到嘴裡去吃,把嘴和臉都塗得漆黑一片,看上去又像一個活鬼。\\n\\n從1917年開始,陳獨秀以北大為營盤,以《新青年》為陣地,扛起新文化運動的大旗,力倡科學和民主,為“賽先生”和“德先生”殺開一條血路。劉師培再次逆時代潮流而動,跳將出來與陳獨秀和胡適對壘,作為國粹派的主將,欲與新文化運動相抗衡。劉師培召集部分守舊師生,與黃侃一起創辦《國故》月刊,在新文化運動的中,也轟轟烈烈地辯論了一番。不過此時劉師培已經病入膏肓,深感力不從心,隻是勉力而為。\\n\\n隨後的幾年,劉師培在政治立場上學聰明瞭,開始少說話了。劉師培死後,蔡元培在《劉君申叔事略》中稱:“向使君委身學術、不為外緣所擾,以康強其身而儘瘁於著述,其所成就寧可限量?惜哉!”一片惋惜之情溢於言表,遺憾的是曆史畢竟不能假設。\\n\\n“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在職場極為流行,甚至成為一些人用以告誡自己的座右銘。有誌向、有理想的人,不應斤斤計較個人得失,更不應在小事上糾纏不清,而應有開闊的胸襟和遠大的抱負。隻有如此,才能成就大事,從而實現自己的夢想。劉師培在個人早期的職業道路中,多次衝動地作出極端的舉動。尤其是與章太炎等人的交惡,更使他遠離了革命陣營,以致於在人生的道路上誤入歧途。這就好比我們在職場中,往往有很多表麵上看起來是吃虧的事情,比如工作的調動,環境的變遷,同事的議論等等。麵對這些事情,我們應該做到鎮定自若,心胸開闊,目光放遠一些。看這些事情對自己的長遠發展是否有利,而不是逞個人英雄主義。\\n\\n嚴複譯著《天演論》\\n\\n嚴複是清末最有影響力的資產階段啟蒙思想家、翻譯家、教育家,是中國近代史上向西方積極尋求真理的“先進的中國人”之一。嚴複一生翻譯了大量的西方著作,積極傳播西方的政治體製以及科學知識。他的《天演論》不僅對思想界是一個巨大的貢獻,更把一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道理揭示給了迷茫無助的中國人。\\n\\n積極的人在每一次憂患中都看到一個機會,而消極的人則在每個機會中都看到某種憂患,嚴複(1854—1921)正是在內憂外患的國家境況中率先為中國發現了新的機會,找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兩次鴉片戰爭,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使東方老大帝國的羸弱暴露無遺。於是傳播西學,師夷長技,一時間成為朝野上上下下的共識。“自強”一直是晚清最重要的政治命題,為完成這一曆史任務,“師夷狄”成了不可避免的手段。如何“師夷狄”,僅僅學習西方的技術文明夠不夠?需不需要引入西方的製度文明,成為長期困擾晚清改革的一個死結。\\n\\n為解開這個死結,製度改革的擁護者們在“夷夏之辯”的傳統思想框架裡找尋理論基礎——其基本策略是大力倡導“西學中源論”。例如黃遵憲高呼西方文明其實源自中國古代的墨家文明,說“餘考泰西之學,其源蓋出於《墨子》”。走得最遠的,當屬康有為,他的“考據”結果是:“外國全用孔子製”,所以,他的維新思路,是“孔教救國”。這些觀點都是新瓶裝舊酒,既冇有實際指導意義,更容易混淆和誤導人們的視聽和思想進步。\\n\\n隨著甲午戰敗,北洋水師全軍覆冇,嚴複開始對“洋務運動”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他認為洋務運動隻是“移花不移木”,做的都是表麵的文章。冇有民力、民智、民德的進步,這種缺乏基礎的“師夷狄”是難以奏效的。中國的前途,必須寄托在培養一大批瞭解中西社會情況的能人誌士身上。如果洞識中西實情的人士日益增多,則中國“亦將有復甦之一日也”。嚴複認為國家真正的強盛不在武備,在於心態和製度,這一論點從現代管理學角度來看也是十分正確的。在英國留學數年,嚴複已經認識到,歐洲堅船利炮背後,是一整套完善的社會製度,正是這樣的一種社會契約,保護了資本主義自由競爭以及社會其他各項事業,使之有利於促進社會改革。而思想教育,正是為了服務於社會,為了傳遞有效資訊,為了提高整個社會生產力,為了創造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更為先進的社會文化而必須的過程。這就如同企業文化和團隊精神在職場中的激勵作用一樣,這在當時是一種全新的生存、成長策略,教育人們不要懼怕黑暗,人間冇有永恒的夜晚;不要擔心嚴寒,世界冇有永久的冬天;不要喪失信心,一個人冇有永遠的困難。\\n\\n甲午海戰後的嚴複一反往日的低調,連續在報紙上刊文,闡述自己對國勢江河日下的悲憤,第一次提出了改造國民曆史觀的命題。?嚴複試圖灌輸給國人這樣的認知:西方強盛的秘密,在於他們擁有“進步”的信念,一個人追求的目標越高,他的能力就發展得越快,對社會就越有益。中國人相信曆史是一個周而複始的迴圈過程,總是懷念先前的某一個朝代,所以中國走到了亡國滅種的邊緣。西方人相信曆史是一個進步的過程,所以他們繁榮強盛、不斷追求創新,因此成了世界的霸者。所以,國人最迫切的需要就是改造自己的曆史觀。\\n\\n不久,嚴複譯著了赫胥黎的《進化論與倫理學》,也就是《天演論》一書。進化論與社會達爾文主義由此同時進入中國,徹底推倒思想界“夷夏之辯”框架的,正是這本書帶來的進化論思想。從進化論傳入中國的第一刻開始,就不隻是生物學意義上的進化論,而是社會學意義上的進步論。嚴覆在《天演論》裡說:夷夏不存在“本源”區彆,隻有進化程度高低的區彆,西方文明之所以強盛,是因為他們進化得快,“歐之開化,始於古學複興之十六世紀(文藝複興)”,而同時期的中國隻是空談理學,所以冇有進化。 “夷夏之辯”框架的被突破,為各種西方思潮,包括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社會主義等等,均開啟了通道。進化論改造了國人的文化觀,此後,國人接受各種西方思潮,再無心理阻力。\\n\\n嚴複譯著的《天演論》,對達爾文、斯賓塞、赫胥黎的觀點都有所采取。嚴複設法將他們的觀點融於一爐,以共同完成一個他所尊信的、足以貫穿宇宙人生各個層麵的天演論體係。他學貫中西,不僅僅是才智卓越,更重要的是他在譯著《天演論》的過程中體現出的哲學智慧更令人欽佩。嚴複一方麵以斯賓塞式的天演說與自由主義當作立書的根本原理,另一麵又強調赫胥黎的互助與人治。他對於斯賓塞、赫胥黎、達爾文等人的天演觀取捨的相當巧妙。一方麵互相證明加強,另一方麵各取所長。他在最需要強調生存競爭與淘汰時,通常提出達爾文;在需要指出天演的普遍規律與進化的應有途徑時,通常推崇斯賓塞;然而在需要指出人類基於演化論所應持的倫理觀念與所應做的努力時,則大推赫胥黎。\\n\\n這種斟酌取捨,在嚴複的書中看起來似乎非常自然,然而其背後卻著實有著一番極深的哲學智慧。嚴複融會貫通各家而成的天演思想體係,兼有斯賓塞、赫胥黎、達爾文、古典自由主義以及中國道、儒與諸子百家之長,並反映晚清社會的世界觀與基本精神。所涉及的範圍則從深遂的哲理、複雜的科學一直到實際的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問題。當他立論成書時,所采取的學理上下古今,縱橫百家,而敘述的文字又極其精彩。這種心胸、才學、智慧,不僅當世無雙,百餘年來,也罕有其匹。\\n\\n《天演論》向國人發出了與天爭勝、圖強保種的呐喊,指出再不變法將循“優勝劣汰”的自然之道而亡國滅種!這一思想,使當時處於“知識饑荒”時代的中國如獲至寶,有如一聲驚雷,震動了整個思想界、文化界,開啟了人們矇昧已久的智慧,開啟了通向世界的大門。一時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優勝劣汰”的進化論觀點深入人心,成為當時與封建頑固派進行鬥爭的思想武器,也是當時進行維新變法、救亡圖存的理論基礎。該書問世產生了嚴複始料未及的巨大社會反響,維新派領袖康有為見此譯稿後,發出“眼中未見有此等人”的讚歎,稱嚴複“譯《天演論》為中國西學第一者也”。《天演論》發表產生的衝擊波不僅在當時,而是影響了幾代人,一舉奠定了嚴覆在中國近代思想界的地位。《天演論》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翻譯,而是一個偉大的融合與創造,其目標在於提出他自己認為最真實而深刻的曆史觀、世界觀體係。\\n\\n實際上,他的一以貫之的學說即是其“天演”哲學的理論延伸,而他的哲學體係又是其理論實踐探索的概括和總結。能夠橫向縱向地對比分析闡明中國社會以及世界大趨勢的客觀聯絡,能夠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既冇有全盤否定中國傳統文化體係,也冇有全盤照抄西方思想體係,可以說是嚴複將天演觀點在現實中的一種哲學智慧的體現吧。\\n\\n經濟學家郎鹹平曾這樣點評:“如果嚴複向右進一步就能進入孕育軍國主義的斯賓塞思想,向前進一步就能進入孕育現代法治化主義的康德思想,向左一步就能進入孕育了社會主義的黑格爾、馬克思思想,但是當時甚至到現在的中國都難以理解他深邃的思想,從而造成後繼無人的窘境。”嚴覆在思想體係探索上的止步讓人覺得遺憾,也令人不解,在晚清那個動盪的年代,對傳播西方進步的思想有所保留,也許是嚴複的一種生存策略。讀懂嚴複或許能夠讀懂中國社會——要知道,嚴複對中國社會的某些思考,到今天仍然適用。\\n\\n嚴複不僅介紹西方學術名理,而且能夠結閤中國實際,就思想進步、教育價值功能、國民素質培育、中國文化彙合、實業教育提倡等方麵提出自己獨特的哲學見解,給人以很深的智慧啟迪,是中國近代哲學的重要理論財富。嚴複一貫的思維與學術傾向,在於融通各家學理,以成就一套一以貫之的思想體係。時代的刺激,固然對他的思維方式有一定的影響,然而嚴複獨特的學術與思想風格,卻為創立一個思想體係所決定。如果隻是為了救亡圖存、追求富強、促進變法、化解危機,或引入先進的世界觀,嚴複實在不必大費周章地進行全麵融合西方天演說入中國思想傳統的工作。再長的路,一步步也能走完,再短的路,不邁開雙腳也無法到達。\\n\\n我們從事任何職業都不簡單,如果隻是一般地完成任務當然不太困難,但要真正事業有所成就,給社會做出貢獻,就不是那麼容易的。隻會俯首聽命的員工永無出息,不管大事小事都不用大腦思考而隻靠命令做事的人,隻是平庸的員工。隻有那些具有懷疑精神、創造性完成各種任務的人,纔會得到領導的欣賞和重識,從而走向自己的成功之路。所以,我們都需要樹立雄心大誌,有了物競天擇的觀念,纔會隨時提高標準來要求自己。我們提升自己的要訣是切勿停留在原地不動,而欲達到此目的,首先要有不滿現狀的心理。但是僅僅不滿足現狀是遠遠不夠的,我們必須決定下一步往何處去?千萬不要做個隻會成天抱怨的懶人。有些事情是不能等待的,假如我們必須戰鬥或者期望取得最有利的地位,我們就不能不衝鋒、奔跑和大步行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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