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是我瞎搞了，老素粉本來就隻需要肉沫作佐料，才能最大限度保留米香，被我這樣胡亂放料一攪拌，不就和普通乾拌粉一個樣了嗎？
標新立異搞不得。
既然柳方的事情說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有時間來關心一些我想瞭解的問題。
“李婷怎麼樣？”我問柳方說。
我一鄉下小卡拉米，咋初次進省城，就被李處長給擺了一道呢，我特想弄清楚這個原因。
“李婷？”
柳方想了半天，終究是沒有想出來我說的是誰。他摳著腦殼和我講，省廳千來號人，他一個小小事業人員，哪裏能夠背得下英雄譜？
嗬嗬，別人可能相信做不到這一點，但是你柳方做不到，我還真不相信。
你可是我們刑偵大隊的軍師啊，你都搞不到事，那我豈不是要抓瞎？
我補充說，就特警總隊那內勤，副處級，整個山南省最牛的內勤。
“早說嘛。”柳方果不負所望，他夾起一大夾蔬菜朝嘴裏放，美滋滋地嚼了一會兒，纔拿喬地跟我介紹其情況來。
娘了，剛剛還在吐槽在省廳的各種惡習，現在轉過身就開始廳裡廳氣的？
“她騷擾你了？”柳方笑嘻嘻地跟我說，元局你不錯啊，省廳四大集郵女，你居然碰到了兩個，還都是副處長，看來你跟“處”字頭的女人有緣哦。
“說人話！”我被柳方氣得哭笑不得，我說什麼特麼的被集郵嘛，是人家準備為難我，我得看看她上麵是誰，纔好施展還擊手段。
“從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她饞你是正常的。”柳方給我介紹說，這李婷在省廳名氣可大了，與肥花一樣，奉行不婚主義，在那方麵也很看得開，反正合適就約那種，見到帥哥還會主動出擊，可以說是大名鼎鼎。
“你現在曉得了，為什麼她為什麼能當處長，又為什麼隻能搞內勤了吧。”柳方笑著說，人家李處長既有本事又沒本事，所以就這樣懸著嘍。
柳方還感慨地說，能想到這樣安排，也算是李處長上麵的人有妙招。
我尼瑪。
“走誰的路子？”因為柳方是自家人，所以我也就不忌諱什麼，直接問他，這個李婷到底傍上了誰。
結果，柳方這小子的回答，差點讓我噴飯。一條道路寬又寬，曾經有無數的人走過，至於你要說誰走得最多、誰貢獻最大，那真說不清楚哦。
有這麼亂嗎？
“肯定有不少人出力了，但是出力最大的，估計是二老闆。”柳方見我都快要暴走了，所以連忙打住。他給我提供了一個很有用的資訊，說李婷年輕的時候在縣市工作，當時的縣局局長就是孔祥，後來孔祥到廳之後，李婷也通過遴選上來了。
草，到處都是這種人。
飽飽吃了一頓之後，柳方我們兩個選擇步行消食醒酒，慢慢走回招待所，等我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時分。
我給小芷涵發了條資訊，結果這孩子跟我說，她渾身散架了，睡在床上一整天，就起床吃了個外賣。
叫你嘚瑟。
然後，我陷入無窮的煩惱中，楊小虎這廝不曉得又混到哪裏去了，一直不停電話叫我出去。他一直強調說，不管我去或者不去，他都在那裏。
我接了好幾回，實在再無耐心，於是就把手機調成靜音。
結果，第二天就誤事了。
好酒貪杯的我，早上九點才醒過來，拿起手機一看，無數個未接電話。
打得最多的，是特警總隊的座機，然後章二三也打了兩個。
看著螢幕上一長溜紅色的號碼，我沉思了兩分鐘。
兩分鐘後，我先回了李婷的電話。
李婷在電話那頭咆哮。她說，元亮你咋一點組織紀律都不講呢，人家陳總已經等你一個上午了，你們在鄉下的時候，是不是都這樣不講規矩的。
我聽得煩，但是還是裝得小心翼翼地說，剛剛在開車，沒聽到電話，還請李處長原諒，現在剛剛給廳長辦完事情，中午才能趕到雲陽，麻煩向陳小小處長彙報。
你會罵人，我就不會扯謊？
反正我隻是來幫忙的，指導而已，想幹嘛？
說完，我也懶得跟李婷扯，直接就說我忙著開車，掛了電話。
愛咋咋滴。
隨後，我立即回撥章二三的電話。
章二三一共告訴我兩個訊息。
第一個是說，有關陳俊擔任政委的事情已經公佈，他也準備了一個對付陳俊的、萬無一失的手段。因為我忙著起床，所以就沒有多問。我跟他說，想怎麼搞怎麼搞，注意保護好我們的人就行。
第二個是說，州紀委的人又到邛山去了一趟，這一回他們拿掉的，居然是常務副縣長張劍。
張劍落馬，其實也在情理之中。黃顙作為一把手，左手是權、右手是錢，對張劍的控製他肯定不會放鬆，那麼多的專案、那麼多的撥付，都要經過張劍的手，張劍要是不落馬，那纔是怪事。
但凡掌管錢和權的人，一旦一把手落馬，都難逃被抓的命運。這說起來是人性的貪婪作怪，但是誰又敢說，不是某方麵設計出了問題呢？
邛山黨委班子，班長黃顙、組織部長歐陽大方、常務副縣長張劍，已經十一去其三。
而且我堅信，張劍絕對不是最後一個，後麵還會拖著一幫科局長。
這也讓我非常擔憂，就胡小敏現在在樹林村的大手筆，那麼多專案和工程，一個不小心，真要出問題的。
不過，擔心是沒有用的，先做好自己吧。
我洗漱了一通之後，發現李婷又給我發了資訊。她說，帥弟弟，小小總隊長說了，既然你沒空，那就下午三點，在治安總隊的會議室裡，大家開個短會碰碰麵。
啥？
我的臉這麼大，特意為了等我開個會，還改了個時間？
要知道，陳小小是治安總隊長，副廳；不是特警總隊長，正處。
我一時間懵逼，想不通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所以也就懶得想，直接聯絡馬漢，問他水廳長在哪裏，我有事情要彙報。
馬漢說，水廳長在廳裡開會，我要是急的話可以現在就去等，要是不急的話，下午廳長會在辦公室處理公務。
這孩子，我都不稀得說你。
我其實沒有什麼事要見廳長，隻不過是既然對陳小小撒了個謊，那就得用行動來圓。我原本想著的是，馬漢會跟我說，水廳長十一點四十會有空，你到時候到辦公室來嘛。
那個時候接近飯點，我去閑聊兩句，然後剛好陪著廳長去食堂就餐嗎？
虧我算怕打得叮噹響，可小夥子卻不配合。
通完電話後，我感覺萬分沒趣，於是又鑽回被窩睡覺去了。
可還真是十一點四十，我又接到馬漢的電話，他和水廳長現在從辦公室步行出發，到招待所對麵吃豆花麵。
我擦，廳長您對我可真不賴。
我從床上彈起，用五秒鐘時間穿好衣服，用三十秒鐘洗漱，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到酒店的對麵的那家小店，直接掃碼付款。
三碗蕎麥灰豆腐麵，兩份鹵拚，加豆腐，免費的泡菜和油泡煆紅椒兩碟。
點完菜之後，我眼睛一瞅，剛好還剩下一張桌子。於是我又就把泡菜和辣椒紅油碟呈三角形擺在桌上，用我們山南人的話來說，那就是“號位置”。
就是表示這裏有人的意思。
我不得不這樣搞，因為這家豆花麵味道雖然不咋地，但是由於隔廳裡近，所以很多吃膩了食堂的民輔警就會跑出來換換口味，使得這裏雖然不排隊，但是也經常一座難求。
其實，廳裡的食堂標準是非常高的，高到普通老百姓家過節都吃不上的水準，菜式豐富，甜點飲料多樣化，就連水果都有好幾種可選。
但就算這樣，還有人有意見。
不說這個了，難以評價。
眼下，我佔座，卻有人不滿了。
“元亮，你這樣搞，別個到哪裏去坐呢？”正當我在張羅的時候，身後卻傳來的李婷的聲音。
可能是因為要凸顯身材的緣故，李處長的衣服小了一號，把她渾身的曼妙體現得凸凹有致。
不過這時的李處長，在我的眼裏並不可愛，還有些搞笑。她板著個臉跟我說，陳總要吃麪，現在沒有空位了，你還不趕緊讓座？
李婷身邊，站著一個又瘦又小又黑的男子。那人叼著煙，他瞧我的眼神，是一臉輕蔑的笑。
在他看來，我一基層民警，給他陳總讓座，那是我臉上有光的事。
這，挺為難人的。
其實，要是李婷好好跟我商量，還真沒什麼。畢竟陳小小是水廳長分管的部門一把手，兩人要坐在一起午餐的話，還便於工作，有什麼事情也好討論，我自己站著吃都行。
可是，強人所難，我就不幹。
“可是李姐，我朋友馬上到了啊。”我跟李婷解釋說，我麵條已經點好了，我的朋友馬上就到，要不我們抓緊吃，等他們的麵條一煮好，我就立即讓座？
“嗬！”李婷輕蔑地笑了一聲，她說，元亮啊元亮，人不僅要長得抻?，還要有腦子嘛，陳總多忙的人啊，你就不會謙讓一下，先把麵給陳總吃嗎，自己再點一份嗎？
我靠，這直接是搶啊。
說實話，這句話我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我詞窮，並不代表其他人不會說話。
突然間，水廳長的聲音傳來。
他說：“小小和李婷你倆忙，就先吃唄，我站在路邊抽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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