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陳恚這個電話我一點都不想打。
但是,中層負責人要離開轄區得向局長請示,這是硬要求。
公安隊伍是紀律部門,哪能不講規矩。
“滾,思想有多遠,人就滾多遠。”陳恚笑了,他說你娃兒還跟我客氣,也算是進步了哈。
陳恚的語氣,表示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見外。
這是有根源的。
以前我給水雲天當聯絡員的時候,各縣的公安局長休假、請假,都要先給我說,再由我向水雲天局長報告請批,某種意義來說,他們是在向我請假。
陳恚也不例外。
現在,不就反過來了嘛,我要出去,就得跟局長同誌請假呢。
這個事情我特意思考過,以前陳恚把我當成水雲天的影子,非常尊重。現在我成為了他部下的一名大隊長,位置發生顛倒,我就得充分尊重局長的權威。
總不能仗著以前的交情,不講規矩。
屁股決定腦袋,既是形勢要求,也是一種私德。
掛了陳恚的電話,我買了張車票,晃悠晃悠就趕往省城去了。
去散散心。
不過,我去雲陽找誰呢?
我第一反應,是找魏傑。
順便測一下,他是不是小狗。
“不要跟我說你在雲陽。”我的電話剛剛撥通,魏傑就在那邊發牢騷,他說你小子真的是考驗人啊,大年初三就出來了?
大哥,我確實在雲陽。
你不會告訴我,你出差了吧。
“我特麼的在彩雲省,沒空接待你。”魏傑氣呼呼地說,春節不在家好好待著,到處瞎晃,明顯是給人添亂。
關漢卿都不寫不出我的冤枉。
我不得不又翻開了通訊錄,找看看有誰在雲陽。
最後,我悲哀地發現,我在雲陽一個能投靠的朋友都沒有。
悲涼。
所以,我就在長途客車的喧鬧聲中無聊地睡過去,還美美地做了個夢,夢裏我來到雲陽的青雲路,滿街的臭豆腐香得我哈喇子流得老長。
真香。
一覺醒來,我往窗外一看,車子已經進了雲陽城的郊區,而我同座的大哥,正脫著襪子在座位上修理著指甲。
啊,我要……
車停雲陽城郊客車站,反正又沒有目的,我就選擇乘坐公交車進城,隨意找了一個站點,慢悠悠地欣賞“爽爽雲陽”的各種美麗。
不得不說,雲陽是一個相當適合生活的城市。
排在第一的,是雲陽的天氣,雖然說初春其他地方還大雪紛飛,可是這邊早已到了美女秀大長腿的季節,八隻眼睛都瞅不過來。
雲陽並不大,也很擁擠,還堵車,但是它的魅力,恰恰就在於他的小、精、聚。
走在雲陽的街道上,一些耐不住寂寞的樹木和花朵已探頭出芽,街邊的小巷子裏,各種小攤點前食客紮堆,腸旺麵、牛肉粉、洋芋粑、絲娃娃、手撕豆腐……
這還不算,那些烤洋芋、烤紅薯、烤板栗,香氣從街頭飄竄到街尾,香了幾裡地。
口水吞了又咽,嚥了又吞。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不過,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看到那臭豆腐,我就有點想吐。
瑕不掩瑜,除了臭豆腐,還有很多東西嘛。
我沿著噴水池往陝西路逛,見到好吃的就買一點,且行且嘗,肚子撐得跟個皮球一樣。
眼看天色近晚,我就盤算著走到山南師範大學那邊,找個酒店對付一晚。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在那裏住,冠冕堂皇的理由是隔公安廳近,至於真實的原因,明白的都懂。
假期裡留校勤工儉學的大學生那麼多,萬一有個別女同學找不到工作,需要生活上的接濟呢?
助人為樂,是我的美德之一。
可是,我還沒邁開兩腳,就遇了其他的事情。
正當我想走過斑馬線的時候,一輛警車“嘎吱”停在了我的麵前。
“同誌,查身份證。”一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從左側後座下車,來到我麵前,亮出警官證。
啊?
我尼瑪,這年代還查身份證?
你咋不要暫住證呢?
一大堆準備過馬路的人,小部分都停下來了,有的人純是看熱鬧,還有幾個年輕的已經擼起袖子,參與“警民協力擒逃犯”的好戲。
“咋了,要幹嘛。”我也不急著掏證,說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看你不順眼。”這警察一身正氣,字正腔圓地說,公安機關看到有嫌疑的人就得查,這是權力,也是責任,不可以嗎?
行,你穿警服你大,我不穿警服我醜。
“喏,給你。”警官證是吧,搞得跟誰沒有一樣。
我從容瀟灑地拿出警官證,先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才遞給了我眼前的警官。
這讓旁邊的吃瓜群眾頓時就沒有了興趣,有幾個甚至趁綠燈還有幾秒,急急忙忙追燈過馬路去了。
尼瑪,內鬥啊。狗咬狗有毛線的看頭。
“假的,跟我上車去公安局說清楚。”哪曉得,對麵那個傢夥連看都不看,直接就給我下了定義。
然後他一轉身,就上了警車的副駕駛。
我擦,省城的警察都這麼牛嗎?
警官證被警察拿走,你說我氣不氣?
這話說得有點無厘頭和拗口,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我當然不服氣,去就去唄,假證?請神容易送神難哦,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們。
我走上前去,開啟了警車左後座的門。
“滾那邊去。”
我還沒有上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進了耳朵裡。
去你丫的。
原來,這貨就是年前被我放鴿子的副支隊長啊。
“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驚喜?”我剛剛上車,副支隊長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說,小老弟你不夠意思哦,來到雲陽了也不說一聲,要不是今天剛好帶著兄弟們出來辦點事,還發現不了你兔崽子啊。
“是不是覺得我們雲陽人隻會扯垛子?”還沒等我回答,副支隊長就又說話了,他疑惑地看著我,說雲陽人的口碑就這麼差嗎?
“還真是。”眼見熟人,剛才被刷的忿恨早就丟在了九霄雲外,我也溜麻地反擊起來,哪個說不是嘛,魏處長年前約的我,說春節不見是小狗,我剛剛給他打電話,你猜怎麼說?
兄弟,不好意思,我雲陽來了。
哈哈哈哈,車裏四個人都笑翻叉了。
“娘勒。我們雲陽人的名聲,就是被省廳這幫人敗壞了。”魏傑咬牙切齒的,他說走走走,侗寨樓吃酸湯魚,不醉不歸,讓縣裏的兄弟看看真正的雲陽人是啥樣。
我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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