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傑說得我有點蒙,州公安局黨委議了陳恚和我晉陞的事?
這都啥跟啥嘛。
陳恚要當副縣長,確實歸州局議,但是我一個小副科,你州局瞎操什麼心?
說起來真讓人哭笑不得,我編製還在州局的時候,一腳就踢了下來。這回編製不在州局了,不歸州局管了,居然來議我?
而且,魏傑說的是“晉陞”,不是提拔。
晉陞和提拔,雖然都是好事,但是區別還是不小啊。
“管他孃的,他們議他們的,我們辦我們的。”我有點想不通,所以就不去想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何況還是有土酒。
“您指哪,我打哪。”我端起杯子敬魏傑,我非常真誠地說,我佩服魏處長您的人品、才華,在這段時間裏,真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借您的酒,謝謝您的言傳身教。
“還想好好喝酒的話,就別整這些沒用的。”魏傑斜了我一眼,然後損我,說業務不咋滴,溜須拍馬第一名。
隨後,我們再不聊這些鬧心事,聊起了幾個州內好玩的事情。比如,某某案特別奇葩,小說都寫不出來;某某案又極其具有代表性,值得分析研究。
話題就酒,越喝越有,一瓶酒幹得一滴都不剩。
我歪歪斜斜地出門,隻隱約記得魏傑提醒我,春節的時候,一定要到雲陽去,不去是小狗。
去死吧雲陽佬,又來這一套。
抽調的各小組離開了,他們各自回自己的家過年,我們則不行,陳恚帶著專案組裏本地的同誌繼續開展專案的工作,把之前的收穫全部整理出來,準備移交給檢察院。
當然,此時的節奏,要比魏傑在的時候,慢了不少。因此我也有時間回到隊裏,撿起落下來的工作。
我進專案組的這段時間,刑偵隊的工作基本都是趙大陸在主持,這哥們倒是兢兢業業的,起碼不讓我們的目標考覈滑坡。
當然也有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張雲雷好像越來越不像話了,我總感覺他陽奉陰違的。為此,我還專門找他到辦公室來聊了一會,但是麵對我的坦誠,他卻回應得很虛偽。
結果隻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春節一天天即將到來,大案當前,隊裏當然要留人值守,我最初的安排是自己值大年三十的班,但是報送到局辦後,他們卻通知我,陳局長讓我好好休息,年三十夜刑偵的班他親自帶。
局長幫刑偵支隊長值班。
不愧是領導啊,人情送得這麼溜。畢竟大年三十,不管我在哪裏,陳恚都會在局裏,這是省公安廳的硬性要求,他不僅要到處慰問陪吃年夜飯,還得參加公安部“零點行動”的排程。以前跟水雲天的時候,我也是熬的。
所以說,公安的一把手,是沒有除夕的。
我感恩陳局長的慷慨,他讓我回家過了一個團圓的年。
可在家剛剛待了三天,我就坐不住了。
正月初二的下午,我無力地躺在家裏的沙發上,尋思著,得逃。
我要逃離這個魔窟。
我回家的這兩天,過得簡直太煎熬了。
天剛矇矇亮,我媽就端了熱乎乎的早餐,送到了我的床頭;我萬分痛苦地吃完,她又來叫我,說是該祭奠祖宗了,哪裏的廟要去燒香,哪裏墳要上……
等我忙完她吩咐的這些,就到了中午時光,好不容易安靜地吃了個午飯,結果又被踹出門了,被迫各種走親戚,舅舅家要去,姨媽家要走,還有七大姑八大姨那裏,都得端一些糖果。
這些糖果和牛奶,是她老人家給備的。
我們讀書太多,反而把這些禮儀給讀丟了,老媽沒有文化,卻記得用這些維繫親情,以及禮節。
等到晚上吃飯,卻是喝不完的酒,剛剛端上飯碗沒用多久,某堂哥就提著酒壺登門了,不一會又來了個表叔,也灌得一壺滿滿的……
醉得連拜年的短訊,一條都沒來得及發。
好不容易送走客人,圍著爐子暖和一下身子,我老媽又開始了。一會哭哭啼啼地說,你們兩兄弟都在做砸人飯碗的事,不曉得哪天要被人給整了;一會又咄咄逼人,說你們兩個自己決定,今年看誰先把老婆給討回家了,生個大胖小子出來,也算是了了心願。
至於我老爹,則是忘不了領導們到我家視察的照片,一天要問兩三回。
趕緊遠離這個地方纔是王道。
結果初三的早上,我扯謊說單位有事,得趕回去加班的時候,我老孃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騙子一樣。
哎,被人搶先了,我弟弟於我之前一個小時就用了同一個理由,逃之夭夭了。
“崽大不由娘,你們坐不住這個鄉旮旯,隨便你們吧。”我媽無奈地看著我,說去吧去吧,記得走之前敬一下祖宗,請他們保佑,平平安安的。
等我離開的時候,我媽還屁顛屁顛地跟我來到村口,那模樣就跟小時候我跟著她一樣。
老媽還給我塞了一捆錢,讓我省點花。
等我上車了,她還在車外大聲交待我,下次回家的時候,一定要帶女朋友回來。
整中巴車的人都笑了。
就這樣,這個春節我流浪了。
我先是回到了縣局,到隊裏看了一趟,挺好的,值班的同誌都在崗,整個邛山這幾天還算平安,發生的都是盜竊這樣的小警情,最嚴重的不過就是一起醉酒持刀傷人案。
有過刑偵經歷的警察都知道,春節期間是最難熬的。畢竟,外出打工的都回來了,全村滿滿當當的,除了有相聚的歡樂,還有很多不該有故事:有仇的要報仇,有錢的要聚賭,有婚戀感情糾紛的往往會出人命。
我怎麼都搞不懂,出門在外臨時湊起來的“夫妻”,為什麼會這樣多。
沒有發生重大案件的邛山,是寧靜的。
我到陳恚的辦公室去看了看,門鎖得緊緊的。找不到人我隻有撥通了他的電話。
“春節期間我最不想接的電話,你排第一知道不?”剛剛接通,陳恚就警告我,作為刑偵大隊長我但凡敢說一個字的壞訊息,他保證整我上西天。
“老大,真的沒有發案。”我哭笑不得,隻有好話說盡,最後才講出了我的目的。
我要去雲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