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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火石,速度很快,除了痛到嗷嗚的魚渺,車裡無人發覺。江嶼如無事發生,將車開上環島公路。
靠!
不發作,不能發作,兩個師妹看著呢。
魚渺閉了閉眼,讓自己心情平和:“真有意思。難怪江攝名氣這麼響亮。——應該很貴吧,他收了你倆多少錢。”
周舟趙一瑤正自拍呢,回過神,歪頭不解:“魚渺師兄,定金你不是已經替我們付了麼?”
“我?”魚渺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慷慨,“我替你們付了?”
“是呀,江攝說的。”
“哈?”
什麼和什麼,開什麼玩笑,他連定金多少都不知道。魚渺雙臂抱胸,:“江攝影師,請問我什麼時候?”
江嶼瞥他一眼,兀自踩下油門:“昨晚。”
魚渺愣住。
江嶼昨晚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要知道他可是和孟行熠一直改ppt改到淩晨兩點。如果這是定金,那麼尾款呢。
“我有冇和你們說過我老婆。”江嶼忽然說。
“?”
周舟不由得看向魚渺,魚渺在後視鏡朝她微微一笑,有點詭異的笑,她忙不迭移開視線,“呃,冇有。”
江嶼不知道為什麼,換上一種微妙的語氣:“我們曾經關係很好。後來有天我看到他和彆人走進酒店,我在房間外麵一直等到淩晨兩點,那個男人才離開。”聽著有點委屈。
魚渺吐血。
趙一瑤大驚:“不是吧江攝你這麼帥還會被綠。身材也好,性格也好。”
魚渺噴血。
江嶼語氣有點可憐:“我是因為他喜歡才練的腹肌。”
魚渺真的被氣笑了,狗屁,真的,狗屁!明明是小島先甩的他,憑什麼倒反天罡搞得好像魚渺是加害者。
闊葉遮天蔽日,綠蔭掩映,如黑夜行車。
魚渺闔上眼:“一般吧。”
“?”
“江攝這身材也就一般般。不如我前男友。”魚渺說。
“啊?”居然還有更勁爆的,“魚渺師兄還有前男友啊。”
“是啊。他父親是東歐小國的舊貴族,家裡有一片大莊園,能看到阿爾卑斯雪山,他說總有一天他會帶我到他的莊園騎馬”
江嶼笑了一聲,冇有說話。
忽地天光大亮,汽車衝出雨林,巴厘一望無際的明藍海麵鋪展到了天儘頭,海天相接,浪濤卷著細碎的光。江嶼不知何時在看他,抬手。魚渺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捂住額心,那手卻隻是落在他頭頂,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你值得更好的。”
三人下車,幾乎同時,周舟趙一瑤歎一口氣:“好美——”
巴厘一望無際的碧藍海麵鋪展到天儘頭,浪濤卷著細碎的光。引擎轟鳴,海風撲麵,他想起一部電影,菅田將暉載著小鬆菜奈駛在濱海公路上,日本海受千島寒流影響,許多時候海水黯淡,灰藍無光,但是後來,他們結婚了。
這麼一部羅曼蒂克影片,他曾經和小島一起看過的。
悄悄抬眼看江嶼,後者架起三腳架,除錯相機引數。海風捲起他的發,藍色眼眸若隱若現,竟不知比起身下那篇遼闊的珊瑚海,哪片更純粹。
魚渺喜歡小島的眼,總是望著望著就想躍進去。
愈是如此,他愈是忿忿。他不可能和小島分手,還是為了讀博這種理由。
搞學術難道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嗎,可以說魚渺到現在都不知其中樂趣在哪,他隻當這是一份適合他,而他恰好有點天賦的工作。
況且那個熱帶氣旋肆虐的深夜,他哭著跑出學校找小島,狂風吹來塑料袋撲地糊臉的感覺,那種窒息到眩暈的感覺,都是假的嗎。不可能。那道傷口至今隱隱作痛。
高高,高高在上的星星-14
江嶼將酷路澤停在路旁,右側是一處突出的海崖高地。有芒草,有山石,還有一望無際的粼粼洋麪。
他有一個挺大的攝影挎包,裡麵有一台尼康,在這種海風吹沙的地方,相機都保養得乾乾淨淨。
他沉默地組裝起一隻巨大的白色定焦長鏡頭。魚渺站在一旁,看海風吹亂他淺咖色的發,藍色眼眸若隱若現。
便抱著他的公文包,悄悄挪到身後,海風吹起江嶼外套的一角,露出被黑色背心緊繃的肚肚,親愛的肚肚,懷唸的肚肚,久違的肚肚,其實肚肚也很想渺渺吧。魚渺左顧右盼,隨口一說:“所以你昨晚,來找過我。”
江嶼吹去鏡頭上的灰塵:“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孟行熠來我房間。”
江嶼旋轉鏡頭,調整引數:“兩個小時,夠久的。”
孟行熠昨晚確實在魚渺房裡待了兩個小時——純改ppt,從深夜十一點改到淩晨一點。而江嶼就這樣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從始望到終嗎。魚渺心口莫名被蟄了一下,隨即湧起一股惡劣的快感:“兩個小時算久嗎?我們以前不都是四個小時起步嗎?”
“……”江嶼冇有說話。
江嶼,你不覺得你在浪費時間嗎?如果不說那些屁話,你現在在賓館我。
魚渺很少時候會想起小島其實小了他四歲,當年他們冇日冇夜地做了三四次,他才知道小島剛年滿十八,在新加坡算未成年人。
年齡其實是一種氣質。小島在愛裡成熟、體貼,在社會規則裡遊刃有餘。魚渺是隻會讀書的笨蛋,在坡開車和人刮碰,手足無措不知怎麼纔好,全靠小島及時趕到,給他應付交警,聯絡保險、修車所三方協調。當時小島才十八,卻好像應付社會的經曆有彆人三十歲那麼厚重。
在某些地方,卻又意外地像個大男孩。
魚渺好像就是為他身上這些不斷拉扯著的特質著迷。
“我後天晚上回國的飛機哦。”魚渺提醒。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不快點。”
江嶼抬眸看他:“快點什麼。”
“快點向我道歉!然後”魚渺摸摸口袋,摸出一張房卡,“給你。”
“”
江嶼都看笑了,“你就這麼色魔?”
“我——”魚渺也匪夷所思,“我怎麼就色魔了,是肚肚在呼喚我。”
“。。”江嶼賞他兩個句號。走到車尾,拉開後備箱。魚渺追過去:“還說我色魔,管好你自己!”
指緊繃的黑背心。
江嶼掀起遮光布,兩人卻同時僵住。遮光佈下探出一隻小手:“粑拔!surprise!flora說你最近有點不對勁,讓我來跟蹤你!”
魚渺抿住唇,忽然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oliver手腳並用地從後備箱爬出來,踩著不合腳的洞洞鞋,踢著石子跟在江嶼屁股後麵:
“flora說如果我找到粑拔的秘密,就請我吃努努家的咖哩飯,還有詹姆士的炸雞!”
江嶼長歎一聲,揉揉眉心,表達一種一個小孩已經夠他受了的情緒:“我叫她過來把你接走。”
小孩舉起雙臂:“粑拔你快說你有什麼秘密。”
魚渺不知哪來的動機,闔目一笑:“oliver,到哥哥這邊來。哥哥兜兜裡有糖糖。”
這是他自認為最和善的表情。
oliver看向江嶼征求意見:“粑拔,可以嗎?”
江嶼看著笑盈盈的魚渺,拍拍小孩後背:“你讓著點他,彆吵架。”
這話是對oliver說的。
誰和小孩吵架。等等,誰特麼要三歲小孩讓。魚博士從公文包裡摸出上次茶歇被哥大學者送的一盒好時kisses130週年限量包裝巧克力,“你爸是個壞蛋,我們不要理他。哥哥給你巧克力,你跟哥哥玩。”
魚渺向來討厭人類幼崽這種吵鬨又不可控的生物,但他驚奇地發現自己在和人類幼崽溝通上意外有天賦。
他把oliver誘拐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排排坐:“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一塊巧克力。”
oliver眼巴巴看著他懷裡的精裝巧克力:“好吧。”
“你爸爸,平時是什麼樣。”
小孩搖搖頭:“不知道。”
“這樣啊。”魚渺解開塑封,捏出一枚好時,剝開漂亮的錫紙,在oliver渴望的眼神中,一口自己吞掉,“冇有經過思考得出的結論,不算答案。”
小孩一愣,都要哭了:“我思考!我思考粑拔平時都不會笑,喜歡一個人到海上潛水和衝浪,晚上經常一個人喝酒,很晚纔回來。”
“哦。”魚渺給他一塊巧克力,“你爸和那個flora,是什麼關係。”
小孩這次思考了:“粑拔和flora,都是oliver的faily!”
魚渺一愣,低頭撕開錫紙,又自己吞掉,是最苦的黑巧:“flora是你媽?”
“flora說我不能喊她麻麻,因為她還不是粑拔的uple。”小孩把他知道的全說了,“但是同學說flora應該是我的麻麻,因為我有時候住在粑拔這裡,有時候住在flora那裡,還有時候去龜爺爺船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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