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身材矮壯,半邊臉被燒傷,留下了猙獰的疤痕,臉上畫著和鬼蠱婆一模一樣的巫蠱符文,手裏舉著坤爺那枚青銅護法令牌,正用陰狠的目光掃過整個寨子。
“龍阿朵!陳家的小子!給我滾出來!”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喊出來的漢語帶著濃重的苗疆口音,“我是鬼蠱婆的徒弟麻鬼!你們殺了我師父,毀了巫王大人的真身,今天,我就要用整個寨子人的命,給他們償命!”
他說著,手裏的彎刀猛地往下壓了一分,刀刃劃破了懷裏抱著的孩子的脖子,一道細細的血痕滲了出來,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旁邊的老人目眥欲裂,卻被黑苗漢子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畜生!”龍阿朵的眼睛瞬間紅了,手裏的竹笛猛地攥緊,本命蠱銀蝶瞬間振翅而起,就要衝出去。
我一把拉住了她,搖了搖頭:“別衝動,人質在他們手裏,你現在衝出去,隻會害了老人和孩子。”
“那怎麽辦?”龍阿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些都是我的族人,是守陵人最後的血脈,我不能看著他們死!”
老煙槍也急得團團轉,手裏的工兵鏟攥得哢哢響:“媽的,這群雜碎,就會拿老弱婦孺當人質!小陳爺,你拿個主意,隻要能救下孩子和老人,我這條命豁出去都成!”
我靠在竹編的牆後,撩開一條縫,仔細觀察著寨口的情況。
麻鬼帶了十五個黑苗漢子,每個人手裏都有弩箭和彎刀,四個人看著人質,剩下的人呈扇形散開,守住了寨子的所有出口,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的腰間都掛著黑色的蠱囊,鼓鼓囊囊的,裏麵肯定裝著邪蠱,硬衝絕對不行。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寨民被殺。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臂,那道淡淡的銀色蠱紋還在,血脈裏的蠱母引子雖然被封印了,卻依舊能克製所有的黑苗邪蠱。太爺爺的手記裏寫過,陳家的血脈,是所有巫王邪蠱的剋星。
一個計劃在我的腦子裏瞬間成型。
“龍阿朵,你聽我說。”我壓低聲音,對著她道,“等下我出去,用我自己當人質,換那些老人和孩子。麻鬼的目標是我,隻要我出去,他一定會答應。”
“不行!”龍阿朵立刻否決,眼神裏滿是堅決,“他們要抓你去副墓當祭品,你出去就是羊入虎口!我絕對不能讓你拿自己的命換!”
“你聽我說完。”我按住她的肩膀,繼續道,“我出去之後,麻鬼的注意力一定會全放在我身上,看守人質的人也會放鬆警惕。你帶著寨裏的漢子,從寨子後麵的密道繞過去,繞到他們身後。我數三個數,就會用我的血引爆他們身上的蠱囊,到時候他們會亂作一團,你趁機救下人質,我們前後夾擊,解決他們。”
老煙槍湊了過來,連忙道:“我跟龍姑娘一起去!我手裏有炸藥,能給他們來個出其不意!”
我點了點頭,看向龍阿朵:“放心,我有分寸。麻鬼想要的是我身上的血脈,在拿到副墓之前,他絕對不會殺我。這是唯一能保證人質安全的辦法。”
龍阿朵看著我,沉默了幾秒,最終狠狠地點了點頭,眼裏滿是堅定:“好。你一定要小心,隻要人質安全,我們立刻就衝過來幫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拉開吊腳樓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寨口的所有人瞬間都看向了我,麻鬼的眼睛瞬間亮了,手裏的彎刀舉了起來,厲聲喝道:“陳嶺!你終於敢出來了!”
我站在空地上,雙手插在口袋裏,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冷冷地看著他:“你的目標是我,跟寨子裏的人沒關係。放了老人和孩子,我跟你走,你想怎麽樣都行。”
麻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疤痕扭曲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好!果然是條漢子!我就喜歡你這種識相的!”
他一揮手,對著手下的人喊道:“把老人和孩子都放了!把他給我抓起來!”
“等等。”我開口打斷了他,“我要親眼看著老人和孩子安全回到寨子裏,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拿到一滴血。你應該知道,我的血能克製你們所有的邪蠱,我要是想不開,當場放血自絕,你什麽都得不到。”
麻鬼的臉色沉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戾,卻還是對著手下點了點頭:“放了他們!”
架在老人和孩子脖子上的彎刀收了回去,寨民們立刻抱著孩子,瘋了一樣朝著寨子裏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吊腳樓後麵。
人質安全了。
我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麻鬼看著我,得意地笑了起來:“陳嶺,你還真是天真,真以為我會放了你?現在人質沒了,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他一揮手,四個黑苗漢子立刻朝著我衝了過來,手裏的彎刀對著我的四肢,顯然是想先廢了我的手腳,讓我動彈不得。
我站在原地沒動,心裏默數:三、二、一。
數到一的瞬間,我猛地咬破指尖,帶著蠱母引子的精血朝著他們甩了出去,同時厲聲喝道:“爆!”
精血落在那四個黑苗漢子腰間的蠱囊上,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緊接著,“砰砰砰”四聲巨響,四個蠱囊瞬間炸開,裏麵的邪蠱被精血引爆,瘋狂地反噬了它們的主人。
那四個漢子發出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渾身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不過幾秒,就沒了聲息。
麻鬼的臉色瞬間大變,厲聲喝道:“你敢耍我!”
就在這時,寨子的兩側突然傳來了喊殺聲,龍阿朵帶著幾十個白苗漢子,拿著弩箭和柴刀衝了出來,老煙槍舉著炸藥包,一馬當先,一棍子砸倒了一個黑苗漢子,罵道:“媽的!敢拿人質威脅我們,老子今天讓你們全交代在這!”
瞬間,整個寨口亂成了一團,白苗的寨民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衝出來,對著黑苗的人就是一頓猛攻。黑苗的人本就因為剛才的爆炸亂了陣腳,此刻被前後夾擊,根本擋不住,轉眼就倒下了一大半。
麻鬼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紅了,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木盒,開啟木盒,裏麵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蠱蟲,像一隻蠍子,尾巴上帶著幽藍的光。
“這是我師父煉了一輩子的鬼麵蠍蠱!陳嶺,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說著,一把將那隻蠍蠱朝著我扔了過來,蠍蠱在空中張開翅膀,速度快得離譜,帶著一股劇毒的腥氣,朝著我的心口撲了過來。
我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手裏沾了精血的匕首反手劃了出去,匕首剛好劃破了蠍蠱的肚子,黑色的毒液噴了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可那蠍蠱竟然沒死,掉在地上,瞬間又朝著我的腳邊爬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閃過,龍阿朵的本命蠱銀蝶飛了過來,一口咬在了蠍蠱的頭上,蠍蠱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化成了一灘黑水。
麻鬼看著自己最後的底牌沒了,徹底瘋了,他舉起手裏的彎刀,瘋了一樣朝著我衝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等他衝到我麵前的瞬間,側身躲開,手裏的匕首反手插進了他的肩膀,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把他狠狠踹倒在地。
老煙槍衝過來,一棍子砸在他的手腕上,彎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兩個白苗漢子立刻衝過來,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麻鬼被按在地上,依舊瘋狂地嘶吼著:“你們別得意!巫王大人的副墓已經有人去了!煉蠱典籍早晚都會被我們拿到!你們毀了主墓,也擋不住巫王大人重生!”
我心裏一沉,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厲聲問道:“誰去了副墓?!”
麻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眼神裏滿是瘋狂:“是坤爺的弟弟!他帶著最精銳的人手,拿著完整的副墓地圖,三天前就進山了!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晚了!等他拿到煉蠱典籍,就是你們整個苗寨的死期!”
他說完,突然猛地咬碎了嘴裏的毒囊,黑色的血從嘴角流出來,身體抽搐了幾下,瞬間沒了氣息。
我站起身,看著麻鬼的屍體,心裏沉到了穀底。
坤爺還有個弟弟,已經帶著人提前三天去了副墓。
副墓裏藏著完整的長生蠱煉術典籍,一旦被他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老煙槍走到我身邊,臉色也很難看:“小陳爺,現在怎麽辦?死人坳那地方本來就邪門,他們還提前了三天,我們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我抬頭看向十萬大山深處的方向,那裏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等著我們闖進去。
我握緊了脖子上的摸金符,沉聲道:“來不及也得追。就算是地獄,我們也得闖一闖,絕不能讓煉蠱典籍落到惡人手裏。”
龍阿朵走到我身邊,手裏拿著一個收拾好的背簍,裏麵裝著草藥和蠱具,眼神堅定地看著我:“我跟你一起去。這一次,我們一起守住苗疆的安寧。”
可我們都不知道,死人坳的副墓裏,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麽煉蠱典籍,而是一個比巫王活屍更恐怖的秘密,一個百年前,太爺爺都不敢寫進手記裏的禁忌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