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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蠱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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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回到寨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寨子裏靜得出奇,連狗叫聲都沒有。她心裏有點發毛,加快腳步往阿婆的吊腳樓走。

走到門口,她愣住了。

門開著。

阿婆從來不讓門開著過夜。

她攥緊蠱袋,輕輕推開門。

屋裏黑漆漆的,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

“阿婆!”

她衝進去,摸黑找到油燈,點上。

火光一亮,她看見阿婆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一片血汙。

“阿婆!阿婆!”

阿瑤撲過去,手忙腳亂地翻藥,手抖得連布包都打不開。

阿婆睜開眼,看見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回……回來了?”

阿瑤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阿婆,誰幹的?誰傷的你?”

阿婆沒答話,隻是伸手,指了指牆角。

牆角蹲著一個人。

穿著黑袍子,低著頭,看不清臉。

阿瑤猛地站起來,手伸進蠱袋。

那人慢慢抬起頭。

一張蒼白的臉,滿是皺紋,眼睛渾濁,像死魚一樣。

是個老頭。

阿瑤不認識他。

那老頭看著她,忽然咧嘴笑了。

“你就是阿婆的孫女?”

阿瑤沒答話,隻是攥緊蠱袋裏的蠱蟲。

老頭站起來,慢慢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著地,像是在地上蹭。

走到油燈跟前,阿瑤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個印記。

一個符印。

她見過這種符印。

在覃暮生的符紙上。

那是祝由科的鎮魂符。

老頭看著她,忽然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阿瑤搖頭。

老頭笑了,笑得很瘮人。

“我是你阿婆的男人。”

阿瑤愣住了。

她從來沒聽阿婆說過,自己有過男人。

老頭說:“四十年前,我跟你阿婆一起守墓。後來墓塌了,我死了。你阿婆把我埋了,埋在這寨子後山。”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四十年了。我又回來了。”

阿瑤渾身發冷。

死人?

這是個死人?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老頭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

“你別怕。我不害你。”

他走到床邊,看著阿婆,眼神忽然變得很溫柔。

“我回來,是來接她的。”

阿婆躺在床上,看著那個老頭,眼眶紅了。

“你……你怎麽出來的?”

老頭說:“墓開了。北邊那個東西出來的時候,把山震裂了。我的棺材露出來,我就醒了。”

他伸出手,想摸阿婆的臉,手在半空停了。

那手幹枯得像樹枝,指甲老長,黑得發亮。

他看著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

“這樣了,你還認得我?”

阿婆伸手,握住那隻枯瘦的手。

“認得。燒成灰都認得。”

老頭低下頭,眼眶也紅了。

阿瑤在旁邊看著,鼻子發酸。

她忽然明白這個老頭是誰了。

是阿婆的男人。

是四十年前死去的那個男人。

是阿婆守了一輩子寡、從不肯再嫁的那個男人。

他現在回來了。

從墳墓裏爬出來,回來了。

老頭握著阿婆的手,輕聲說:

“我來接你。”

阿婆看著他,眼淚流下來。

“好。”

阿瑤愣住了。

“阿婆?”

阿婆轉頭看她,眼神裏滿是不捨。

“丫頭,阿婆該走了。”

阿瑤拚命搖頭。

“不行!阿婆,你不能走!”

阿婆笑了,那笑容很慈祥。

“傻孩子,阿婆活了七十多年,夠了。”

她指了指那個老頭。

“他等了我四十年,我不能讓他再等了。”

阿瑤哭得說不出話來。

老頭看著她,忽然說:

“丫頭,你阿婆留了東西給你。”

他指了指牆角那口箱子。

“在裏頭。你自己看。”

阿瑤走過去,開啟箱子。

箱子裏頭,整整齊齊疊著一套苗服。

嶄新的,繡滿了花,銀飾擦得鋥亮。

衣服上頭,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

“阿瑤啟”。

阿瑤拆開信,手抖得厲害。

信是阿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她不識字硬描出來的那種。

“阿瑤:

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阿婆走了。

別哭。阿婆活夠了。

你從小沒爹沒娘,是阿婆把你拉扯大的。阿婆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但阿婆給你留了東西。

那套苗服,是阿婆年輕時候穿的,留給你當嫁妝。

箱子裏還有一本蠱經,是苗家祖傳的。你好好學,學會了,就是苗家下一任蠱婆。

還有一件事,阿婆一直沒告訴你。

你娘,沒死。

她是苗家的蠱婆,也是守墓人。四十年前,墓塌的時候,她跟你爹一起封在裏頭了。阿婆沒能把她救出來。

你要是想去找她,就去後山那個洞裏。

但你要記住,去了,就回不來了。

阿婆不逼你。你自己選。

阿婆愛你。”

阿瑤看完信,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老頭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你阿婆讓我告訴你,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你這麽個孫女。”

阿瑤抬起頭,看著床上那個臉色慘白的老人。

阿婆已經閉上眼睛了。

呼吸很輕,很慢。

但還在。

她還沒走。

老頭說:“她在等你。等你點頭。”

阿瑤愣住了。

等她點頭?

老頭說:“你不點頭,她不敢走。她怕你恨她。”

阿瑤看著阿婆,眼淚流了滿臉。

她忽然撲過去,抱住阿婆。

“阿婆,我不恨你。我不恨你。”

阿婆睜開眼,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滿足。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阿瑤的臉。

“好……好孩子……”

手垂下去。

眼睛閉上了。

阿婆走了。

阿瑤跪在床邊,哭了一夜。

老頭在旁邊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天快亮的時候,他站起來。

“該埋了。”

阿瑤擦幹眼淚,點點頭。

兩個人把阿婆抬到後山,挖了一個坑,埋了。

沒有棺材,沒有碑,就一個土包。

苗家的規矩,死了就回歸山林,什麽都不留。

老頭站在墳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阿瑤。

“丫頭,我要走了。”

阿瑤愣住了。

老頭說:“你阿婆走了,我也該走了。我早就該死了,多活了這幾天,夠了。”

阿瑤問:“你去哪兒?”

老頭笑了笑。

“去找你阿婆。在那邊等著她。”

他轉身,往山裏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阿瑤一眼。

“丫頭,那個後山,別去。”

阿瑤愣了一下。

老頭說:“你娘在裏頭。但她已經不是人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四十年前,墓塌的時候,她為了救你,把自己封在裏頭了。那洞裏有苗王的屍氣,她吸了四十年,早就變了。”

阿瑤渾身發冷。

“變了……變成什麽樣了?”

老頭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出不來。也認不得你。”

他看著阿瑤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要是去了,要麽殺了她,要麽被她殺。沒有第三條路。”

阿瑤低下頭,不說話。

老頭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晨霧裏。

阿瑤在阿婆墳前坐了很久。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土包上,照在野草上,暖洋洋的。

但她心裏冷得像冰。

她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你要是想去找她,就去後山那個洞裏。”

“去了,就回不來了。”

她攥緊那封信,指節發白。

去,還是不去?

那是她娘。

她從來沒見過麵的娘。

她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沒爹沒娘,是阿婆把她養大的。寨子裏的小孩罵她是野種,她哭著跑回家問阿婆,阿婆隻是抱著她,不說話。

她從來沒想過,娘還活著。

在那個洞裏。

吸了四十年的屍氣。

變成了不知道什麽東西。

她站起來,往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後山在寨子最深處,被樹林遮著,什麽都看不見。

她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寨子外走。

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又快黑了。

覃暮生正在院子裏收拾東西,看見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回來了?”

阿瑤沒說話,隻是走過來,一頭紮進他懷裏。

覃暮生渾身僵住。

阿瑤抱著他,渾身發抖,一句話也不說。

他低頭看她,發現她在哭。

哭得很厲害,眼淚把他的衣裳都浸濕了。

他沒見過她這樣。

從來沒見過。

他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背,手在半空停了。

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阿瑤哭了很久,才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眼睛紅紅的,腫得像核桃。

覃暮生問:“怎麽了?”

阿瑤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阿婆死了。”

覃暮生愣住了。

阿瑤說:“她男人從墳裏爬出來,把她接走了。”

覃暮生聽不懂,但他沒問。

隻是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阿瑤靠在他胸口,眼淚又流下來。

宋星河從屋裏出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院子裏隻剩他們倆。

月光照著,風輕輕地吹。

過了很久,阿瑤忽然說:

“我娘還活著。”

覃暮生低頭看她。

阿瑤說:“在寨子後山的洞裏。吸了四十年屍氣,變成了不知道什麽東西。”

她把那封信遞給他。

覃暮生接過來,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你想去?”

阿瑤點點頭。

覃暮生沒說話。

阿瑤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你會陪我去嗎?”

覃暮生看著她,忽然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會。”

一個字。

阿瑤愣了一下,然後撲進他懷裏,又哭了。

這回是笑著哭的。

宋星河知道這事之後,半天沒說話。

他抽著煙袋,坐在院子裏,看著天。

覃暮生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宋星河忽然問:

“你知道那洞裏有什麽嗎?”

覃暮生說:“她娘。”

宋星河苦笑了一下。

“那是四十年前的人。吸了四十年屍氣,早就不是人了。”

他看著覃暮生的眼睛,問:

“如果那東西要殺她,你怎麽辦?”

覃暮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擋著。”

宋星河問:“擋得住嗎?”

覃暮生沒答話。

宋星河歎了口氣,把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行吧。我陪你們去。”

覃暮生看著他。

宋星河說:“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沒幾年活頭了。死在哪兒都是死。”

他站起來,往屋裏走。

“明天走?”

覃暮生點點頭。

宋星河擺擺手,進屋去了。

覃暮生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得地上跟白天一樣。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見阿瑤的時候。

那丫頭站在客棧門口,探頭探腦的,問他是不是死了爹。

那時候她還小,十五六歲,膽子大得很,什麽都不怕。

三年了。

她長大了,會哭了,會害怕了。

但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麽都不肯說,什麽都自己扛。

他摸了摸懷裏的玉。

玉是溫的,像心跳。

他忽然說:

“娘,我要去救她娘了。”

玉裏的光閃了閃。

像是回應。

又像是叮囑。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出發了。

阿瑤走在前頭,步子很快。

覃暮生跟在後頭,背著包袱。

宋星河走在最後,拎著那把破劍。

山路很難走,越走越窄,越走越險。到最後,幹脆沒路了,隻能抓著樹枝往上爬。

爬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時候,終於到了。

寨子。

阿瑤站在寨門口,看著裏頭。

跟她走的時候一樣。吊腳樓,石板路,曬著的草藥。

但沒人。

一個人都沒有。

阿瑤愣住了。

她走進去,挨家挨戶看。

屋裏沒人,灶台是冷的,床鋪是空的。

整個寨子,空蕩蕩的,像死了。

宋星河臉色變了。

“這是怎麽回事?”

阿瑤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覃暮生從懷裏掏出那塊玉。

玉在夜裏發著光,金色的。

他舉著玉,往前走。

走到寨子最深處,走到阿婆那間吊腳樓前頭。

樓還在。

但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苗服的女人。

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阿瑤看著那個背影,忽然喊了一聲:

“娘?”

那女人慢慢轉過身來。

月光底下,那張臉——

是阿瑤的臉。

一模一樣。

隻是眼睛是紅的。

血紅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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