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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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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底下,那張臉白得發青。

跟阿瑤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嘴唇,一模一樣的下巴。隻是眼睛是紅的,血紅血紅的,像兩顆燒紅的炭。

阿瑤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她想喊“娘”,但嗓子眼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喊不出來。

那女人看著她,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她們倆身上,照出兩個幾乎一樣的身影。

覃暮生往前站了一步,把阿瑤擋在身後。

那女人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又落回阿瑤臉上。

她張開嘴,發出一個聲音。

很啞,很澀,像是很久很久沒說過話——

“阿……瑤……”

阿瑤渾身一震。

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子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倒。

阿瑤忍不住喊:“娘!”

那女人停下。

她看著阿瑤,那雙血紅的眼睛裏,忽然流出淚來。

眼淚是紅的。

像血。

“別……過來……”

那女人開口了,聲音發顫。

“我……我身上……有屍氣……”

阿瑤愣住了。

那女人指著自己,手在抖。

“四十年……我吸了四十年……已經不是人了……”

阿瑤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娘,我不怕!”

她想衝過去,被覃暮生一把拉住。

覃暮生盯著那女人,忽然問:

“寨子裏的人呢?”

那女人低下頭,不說話。

宋星河在旁邊問:“是你殺的?”

那女人猛地抬頭,眼睛裏紅光一閃。

“不是!”

她喘著氣,聲音發顫。

“是……是它們……”

覃暮生問:“它們是誰?”

那女人指著後山的方向。

“洞裏的……那些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墓塌的時候,死了很多人。他們都埋在後山。四十年了,他們……他們也醒了。”

阿瑤倒吸一口涼氣。

四十年。

那些死了四十年的人,都醒了?

那女人看著她,忽然說:

“阿瑤,你走吧。別管我。”

阿瑤搖頭。

“我不走。”

那女人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走會死的!我不是你娘了!我是……我是怪物!”

阿瑤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娘,我從小沒娘。寨子裏的小孩罵我是野種,我哭著回去問阿婆,阿婆不告訴我。我做夢都想見你一麵。”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女人往後退了一步。

阿瑤又往前走一步。

她又往後退一步。

退到牆根,退無可退。

阿瑤走到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像握著一塊冰。

但那雙手,跟她的手一模一樣。

阿瑤握著那雙手,抬頭看著她。

“娘,我是阿瑤。你女兒。”

那女人低頭看著她,渾身發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淚流得更凶了。

她忽然伸出手,把阿瑤抱進懷裏。

抱得緊緊的。

像是怕她跑了。

又像是怕自己跑了。

覃暮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宋星河也站著,抽著煙袋,煙霧在月光裏飄散。

過了很久,那女人才鬆開手。

她看著覃暮生,忽然問:

“你是誰?”

覃暮生說:“覃暮生。”

那女人愣了一下。

“覃……你是覃家的後人?”

覃暮生點頭。

那女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很複雜。

然後她忽然說:

“你爹是不是覃大牛?”

覃暮生愣住了。

那女人說:“我認識你爹。四十年前,他來過這兒。”

覃暮生問:“他來幹什麽?”

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來找你娘。”

覃暮生心裏一震。

那女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娘也是苗寨的蠱女。她叫阿月。跟我一起守的墓。”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墓塌的那天,她把自己封在裏頭,讓我出來。”

覃暮生愣住了。

阿瑤也愣住了。

那女人看著他,忽然問:

“你知道你娘在哪兒嗎?”

覃暮生搖頭。

那女人指了指後山。

“在裏頭。最深處。”

她看著覃暮生的眼睛,眼神很複雜。

“四十年了。她比我吸的屍氣還多。”

月亮升到了頭頂。

寨子裏安靜得像墳墓。

那女人——阿瑤的娘,叫阿蓮——坐在石階上,把他們想知道的事一件一件說出來。

四十年前,苗王墓第一次鬆動。

那時候守墓的三家人都來了。覃家、宋家、苗家,三家守墓人齊聚在沅陵山裏,想加固封印。

但墓塌了。

不是自然塌的,是被人炸開的。

有人想偷苗王的東西。

炸墓的那天,山崩地裂,死了很多人。三家守墓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被封在裏頭。

阿蓮和阿月是苗家的蠱女,負責守後山這個洞口。墓塌的時候,她們倆離洞口最近,有機會跑出來。

阿月把阿蓮推出來,自己封在裏頭。

“她說,她有個兒子,剛出生。她不能帶著屍氣回去。”阿蓮看著覃暮生,眼眶紅了,“她說,讓你好好活著。”

覃暮生低著頭,不說話。

阿瑤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在抖。

阿蓮繼續說:“我出來之後,發現懷了阿瑤。她爹也是守墓人,死在裏頭了。我一個人把她生下來,交給阿婆養。”

她看著阿瑤,眼淚又流下來。

“我不敢認她。我身上有屍氣,靠近她就會害了她。”

阿瑤哭著說:“娘……”

阿蓮搖頭。

“你別怪我。我隻能遠遠看著你,看著你長大,看著你跟著阿婆學蠱術,看著你下山,看著你認識他。”

她指了指覃暮生。

“我看著你跟他走的時候,心裏又高興又難受。高興的是你有人陪了,難受的是你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阿瑤撲進她懷裏,哭得說不出話。

月亮偏西了。

阿蓮忽然站起來。

“天快亮了。你們得走。”

阿瑤愣住了。

阿蓮說:“天亮之前,那些東西會出來。它們聞到活人氣,會發瘋。”

覃暮生問:“那些東西是什麽?”

阿蓮說:“當年死在裏頭的人。四十年來,他們一直在洞裏。現在墓開了,他們想出來。”

她看著覃暮生,眼神裏帶著懇求。

“你能鎮住他們嗎?”

覃暮生沒答話,隻是從懷裏掏出那塊玉。

玉在月光裏發著金色的光。

阿蓮看著那塊玉,眼睛瞪大了。

“三家的玉……合上了?”

覃暮生點頭。

阿蓮忽然跪下。

覃暮生愣住了,趕緊扶她。

阿蓮不肯起來,隻是看著他,眼眶通紅。

“你娘……你娘在裏頭。你去救她。”

覃暮生渾身一震。

阿蓮說:“她吸了四十年屍氣,但還活著。她跟我說過,她等你去救她。”

她指著後山的方向。

“從這條路進去,一直走,走到最深處。有一口棺材,她就躺在裏頭。”

覃暮生看著那個方向。

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那邊。

在等著他。

阿瑤拉著他的手。

“我陪你去。”

阿蓮搖頭。

“你不能去。你身上有我的血脈,進去會被屍氣侵蝕。”

阿瑤急了:“那他去就不會?”

阿蓮看著覃暮生,說:

“他身上有覃家和苗家的血。三家的血,能鎮屍氣。”

覃暮生低頭看著那塊玉。

玉裏的光閃了閃。

那隻小蟲還在爬,爬得很慢,很穩。

他忽然問:

“我娘……還認得我嗎?”

阿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四十年了。她吸的屍氣比我多。她……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天快亮了。

東方已經泛白。

覃暮生站在寨子門口,看著後山的方向。

阿瑤站在他旁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你真的要去?”

覃暮生點頭。

阿瑤眼眶紅了。

“那我在這兒等你。”

覃暮生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嗯。”

一個字。

阿瑤的眼淚掉下來。

但她沒哭出聲,隻是用力點頭。

宋星河走過來,把那把破劍遞給他。

“拿著。雖然不一定有用,但壯膽。”

覃暮生接過劍,背在身上。

阿蓮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布包。

“這是你娘當年留下的。她說,如果你來了,就把這個給你。”

覃暮生接過布包,開啟。

裏頭是一塊帕子。

苗繡的,繡著一朵花,花旁邊繡著兩個字——

“暮生”。

跟他懷裏那塊一模一樣。

隻是這塊是新的,沒動過。

他娘繡了兩塊。

一塊給了他,一塊留給自己。

他把兩塊帕子疊在一起,收進懷裏。

然後他轉身,往後山走去。

山路很陡。

沒有路,隻有亂石和荊棘。覃暮生抓著樹枝往上爬,手被劃破了,衣裳被勾爛了,一聲不吭。

爬了半個時辰,前頭忽然出現一個洞口。

很大,黑漆漆的,像是張開的嘴。

洞口邊緣的石頭是焦黑的,像是被火燒過。

他站在洞口,往裏看。

什麽都看不見。

隻有一股冷氣從裏頭往外冒,凍得人打哆嗦。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玉。

玉在黑暗裏發著光,金色的,照亮了洞口。

他深吸一口氣,往裏走。

洞裏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邊是石壁,濕漉漉的,往下滴水。水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洞裏回蕩,像是很多人在走路。

走了不知多久,前頭忽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石室。

很大,比外麵的寨子還大。

石室四壁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暈。地上擺著一排排棺材,有的新,有的舊,有的已經爛了,露出裏頭的白骨。

石室正中間,擺著一口棺材。

最大的那口。

黑漆漆的,纏著鐵鏈,貼著符紙。

跟他三年前在沅江底下見過的那口一模一樣。

他走過去。

走到棺材跟前,他停下來。

棺材蓋上刻著幾個字——

“苗王歸藏”。

跟沅江底下那口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幾個字,忽然明白過來。

沅江底下那個,是苗王的影。

北邊山裏那個,是苗王的將。

這個,是苗王自己的屍身。

三家守墓人,守了三樣東西。

現在,三樣東西都齊了。

他伸手,摸了摸棺材蓋。

涼的。

冰得刺手。

他用力推了推。

棺材蓋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那塊玉。

玉裏的光忽然亮起來,亮得刺眼。

那隻小蟲在裏頭拚命爬,像是在催他。

他咬了咬牙,把玉貼在棺材蓋上。

玉一貼上去,棺材蓋忽然自己開了。

棺材裏躺著一個女人。

穿著苗服,頭發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但那張臉,跟他懷裏那塊帕子上繡的花一樣。

跟他自己的臉,有幾分像。

那是他娘。

覃暮生站在棺材邊上,看著她,一動不動。

他娘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呼吸很輕,很慢,胸口微微起伏。

還活著。

覃暮生蹲下來,輕輕喊了一聲:

“娘。”

他孃的眼皮動了動。

慢慢睜開眼。

那雙眼睛,跟阿蓮一樣,是紅的。

但比阿蓮的更紅,紅得發黑。

她看著覃暮生,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暮……生?”

覃暮生點頭。

他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裏,流出淚來。

眼淚是黑的。

像墨。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臉。

手在半空停了。

那隻手枯瘦得像樹枝,指甲老長,黑得發亮。

她看著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

“別碰……髒……”

覃暮生伸手,握住那隻手。

他娘愣住了。

覃暮生握著她的手,說:

“娘,我來接你回家。”

他娘看著他,渾身發抖。

那雙黑紅的眼睛裏,淚流得更凶了。

“我……我不是人了……”

覃暮生說:“你是我娘。”

就這四個字。

他娘愣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她忽然哭出聲來。

哭得像個孩子。

四十年了。

她等了四十年,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覃暮生扶著他娘,從棺材裏出來。

他娘站不穩,走了幾步就要倒。他趕緊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娘,咱們走。”

他娘點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

走到石室門口,他娘忽然停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棺材裏,還有一樣東西。

一塊玉。

跟她手裏這塊一模一樣。

隻是上頭刻的字不同——

“中宮守墓人,苗氏第十七代。墓開之日,即守墓人死期。”

覃暮生看著那塊玉,愣住了。

他娘說:“這是我守的墓。我死了,墓就徹底封了。”

覃暮生問:“那你會死?”

他娘看著他,笑了笑。

“我早就該死了。多活了四十年,夠了。”

覃暮生搖頭。

“不行。”

他娘說:“暮生,這是命。”

覃暮生說:“我不信命。”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玉,兩塊玉並排放在一起。

兩塊玉,忽然同時發起光來。

金光,亮得刺眼。

兩隻小蟲在玉裏爬,越爬越快,越爬越快——

然後“砰”的一聲,兩塊玉碎了。

碎成粉末,灑了一地。

覃暮生愣住了。

他娘也愣住了。

粉末裏,爬出兩隻小蟲。

一金一銀,細細的,小小的,在粉末裏扭動。

然後它們忽然飛起來。

飛到空中,繞著他娘飛了三圈。

又繞著覃暮生飛了三圈。

然後落在他孃的手上,鑽進去。

不見了。

他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枯瘦的手,正在慢慢變。

指甲變短了,變幹淨了。麵板變潤了,變白了。皺紋一點一點消失,頭發一點一點變黑。

她抬起頭。

那張臉,跟阿瑤一模一樣。

覃暮生看著她,愣住了。

他娘也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摸著自己的臉,忽然笑了。

“蠱……蠱解了……”

覃暮生問:“什麽蠱?”

他娘說:“苗王的屍氣蠱。你娘養的蠱,把它解了。”

她看著覃暮生,眼眶又紅了。

“你娘……你娘一直在幫我。”

兩個人從洞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太陽照在山坡上,照在草葉上,露珠亮晶晶的。

阿瑤站在寨子門口,看見他們出來,衝過去。

她看見覃暮生身邊那個女人,愣住了。

那張臉,跟她一模一樣。

她忽然喊:“娘!”

阿蓮站在後頭,也愣住了。

兩個女人,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看著那個跟她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半天說不出話。

覃暮生的娘看著她倆,忽然笑了。

“阿蓮,四十年了。”

阿蓮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阿月姐……”

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阿瑤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也哭了。

覃暮生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阿瑤抬起頭看他。

“你沒事吧?”

覃暮生搖搖頭。

阿瑤忽然撲進他懷裏。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覃暮生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

阿瑤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太陽越升越高,照在四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寨子後山,那個洞口,慢慢合上了。

石頭自己長出來,把洞口封得嚴嚴實實。

那些棺材,那些屍骨,那些死了四十年的人,都封在裏頭了。

再也不會出來。

十一

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又快黑了。

阿瑤扶著兩個娘,累得直喘氣。

宋星河跟在後麵,嘴裏嘀咕:“兩個娘……這以後日子可熱鬧了……”

覃暮生沒理他,隻是推開客棧的門。

院子裏那兩棵桂花樹還在,葉子綠油油的。

他娘站在院子裏,四處看了看,忽然說:

“這地方,跟你爹說的一樣。”

覃暮生看著她。

他娘說:“你爹年輕的時候跟我說過,他有一間客棧,在老鴉嶺腳下。他說,等墓守完了,就帶我來住。”

她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土。

“他說院子裏要種兩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的。”

覃暮生聽著,沒說話。

他娘站起來,看著他,眼眶紅了。

“他沒來。我來了。”

覃暮生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娘,這兒就是你家。”

他娘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阿瑤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

“娘,以後我陪你。”

她娘愣了一下,看著她。

阿瑤說:“我是您兒媳婦。”

覃暮生愣住了。

阿瑤臉紅了,別過頭去。

他娘看看阿瑤,又看看覃暮生,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笑出了眼淚。

“好……好……”

她握住阿瑤的手,又握住覃暮生的手。

“往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

夕陽照在院子裏,照在三個人身上。

阿蓮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也笑了。

宋星河在旁邊,抽著煙袋,煙霧在夕陽裏飄散。

老鴉嶺蹲在那兒,跟以前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覃暮生抬起頭,看著天邊的晚霞。

紅的,金的,紫的,一層一層,美得不像真的。

他忽然想起他爹說過的話——

“趕屍的人,不是把死人送到地方就完了。得讓他們安心。”

現在,他們都安心了。

他爹,他娘,阿瑤她娘,還有那些死了的人。

都安心了。

他低下頭,看著身邊那兩個女人。

一個是他娘,一個是他未來的媳婦。

都在笑。

他嘴角動了動。

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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