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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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一天,周既白的座位空了。
於未眠早自習到教室時,後排江揚正趴著補覺,陽光斜斜切過桌麵,落在那張空椅上。
她放下書包,把英語課本立在桌上。
往常這時候周既白會把她的水杯拿去接熱水,然後放在桌角靠她那邊,有時她來得晚,杯裡的水已經冷了,他會換一遍。
今天杯子安靜躺在桌肚裡。
上午第一節是語文,講古文的賞析作業。
於未眠低著頭在課本空白處寫字,寫了劃掉,劃掉又寫。
同桌的位置空著,餘光裡少了一道影子。
她盯著黑板,筆尖在紙上停頓太久,暈開一小團。
江揚順手戳了戳她:“誒,周既白昨天飛夏市了你知道吧?”
於未眠“嗯”了一聲。
“競賽培訓,羨慕死了,我也想逃期末。”
於未眠笑笑冇有說話。
下午大課間,於未眠去洗手間,回來時發現桌上多了杯熱水。
她頓了一下,轉頭看江揚。
江揚感受到視線:“周既白走之前拜托我給你接水,就上午那節英語課間。”
“他說你習慣第一節課後喝。”
“謝謝。”
於未眠捧起杯子,水是溫的,剛好能入口。
窗外六月的陽光已經燙人,風扇吱呀吱呀轉著,她喝完了那杯水。
晚上回家,於未眠照常寫作業、複習、整理錯題。
十一點四十分,她關掉檯燈準備睡覺,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啟電腦。
企鵝登入,訊息閃爍。
周既白的頭像亮了。
【23:15】
周既白:【到了。】
周既白:【這邊培訓挺緊,手機要上交,隻能用機房電腦。】
周既白:【你杯子在江揚那兒,讓他幫你接。】
周既白:【藥按時吃了嗎?彆又拖到發燒。】
三條訊息並排躺著,間隔都不長,最後一條是十五分鐘前。
於未眠把遊標點在輸入框,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
於未眠:【好。】
於未眠:【藥吃完了。】
於未眠:【培訓順利。】
她盯著螢幕,對方冇有回覆。
頭像亮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對話方塊彈出新訊息。
周既白:【還冇睡?】
於未眠:【正要睡。】
周既白:【嗯。】
周既白:【我現在住在學校,走路十分鐘。】
周既白:【從窗子能看到夏大的鐘樓。】
【晚上亮燈,很漂亮。】
【那要看嗎?】
她看著這幾行字。
於未眠:【好。】
【圖片.ipg】
於未眠點開圖片是一個高樓,上麵星光點點,很華麗。
照片隱約間還能從落地鏡中看到少年挺拔的身影。
很模糊。
她存下那張鐘樓的照片,存進電腦裡一個冇有名字的檔案夾。
【好看。】
【嗯,確實還不錯。】
【早點休息。】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她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六月初的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潮熱的水汽。
她閉上眼,腦海裡卻浮起那片她從冇見過亮著燈的鐘樓。
研學的通知是在第二週週四貼出來的。
班主任把告示投影到螢幕上時,教室裡起了一陣騷動。
“江省研學,七天六夜,行程包括文化遺址、博物館和高校參訪...”
班主任敲敲講台,“費用1988元,含食宿交通,自願報名,下週一截止。”
於未眠看著螢幕上的行程安排。
第三天是參觀江省大學,據說有校園導覽和學長姐交流。
她低頭繼續寫數學卷子。
下課鈴響,前排轉過來:“於未眠,你去不去江省?”
“不去。”她說。
“啊?為什麼?”前排驚訝,“江省哎,有西湖,有宋城,聽說還可以參觀...”
於未眠冇解釋,隻是笑了笑。
上廁所時她路過教師辦公室,門虛掩著,班主任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於未眠也不去?周既白也不去?競賽培訓走了,研學也不參加?”
另一個老師說:“周既白培訓時間衝突,於未眠好像說是家裡有事。”
“可惜了。”班主任歎氣,“年級第一第二都不去。”
於未眠腳步頓了頓,轉身離開。
課間,林曉從四班過來:“於未眠,你去不去研學?”
“不去。”
“好吧,那你假期乾什麼啊?”
“期末之後要預習下學期的課程。”
林曉咂舌:“你也太拚了吧。”
六月中旬的渝城越發悶熱,風扇吹下來的風都是溫的。
周既白的座位還是空的。
他走了十四天了。
她垂下眼,把卷子翻到下一頁。
期末考定在六月二十五、二十六號。
考前一星期,江凱昊也請假了,也去集訓。
她每天照常早到、預習、刷題、晚自習到熄燈前。
有時前排的同學轉過來問題,她就接過來講。
講完那人道謝,她點頭,然後繼續低頭寫自己的。
冇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