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缺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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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號，晚自習。
於未眠做完最後一套模擬卷，把筆帽扣上。
窗外的蟬鳴聲浪一潮高過一潮，她靠著椅背，閉上眼，忽然想。
他在夏市聽得見蟬鳴嗎？
二十四號下午，考場安排貼出來了。
於未眠擠在公告欄前的人群外圍，等人少些才靠近。
她的名字在第一考場第一列第一行。
一班在一樓考。
後麵是周既白的名字。
她看了三秒，轉身離開。
離開後，江揚追上來：“於未眠。”
她停住腳步。
“既白前幾天給我發訊息，問學校這邊的情況。”江揚撓撓頭，“他說給你發訊息，你冇回。”
於未眠怔了一下：“他什麼時候發的？”
“就昨晚吧？”
她昨晚確實冇開電腦。
期末前，她把企鵝關掉了，專心複習。
“我知道了，謝謝。”
晚上回家，她開啟電腦。
周既白的頭像亮著。
對話方塊裡有一條新訊息：
周既白：【培訓很累。這邊的教授講得很快，競賽題目比平時難很多。】
傳送時間：6月23日 21:03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他的頭像還亮著。
於未眠看著那個亮起的圖示，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她想問：累的話，有冇有好好休息？
她想問：那邊熱嗎？吃得習慣嗎？
她還想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但她什麼都冇打。
最後她隻發了一句：
於未眠：【嗯，加油。】
那頭的“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會發來一大段話。
最後跳出來的卻是：
周既白：【你也是。】
於未眠盯著那三個字，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一片瑩白。
她想起很久以前，某次數學課後，她問他一道壓軸題。
他講了三種解法，她隻聽懂了兩種。
他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又把第三種解法拆開，一步一步寫給她看。
她那時想，這個人真耐心。
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對所有人都耐心。
二十五號，渝城放晴。
於未眠早上六點四十到校，第一考場在本班，推開門時風扇已經轉了，吹得試卷嘩嘩響。
她的位置靠窗，陽光把桌麵切成兩半。
她把筆袋放好，坐下，後麵是周既白的座位。
但此刻那個位置空著，桌角貼著白紙黑字的考號，椅子上冇有書包。
江凱昊也不在。
他期末前就隨隊去參加物理競賽集訓了，和一班幾個男生一起。
於未眠把準考證放在桌角，拿出筆袋，把黑色簽字筆一支支擺好。
監考老師開始髮捲。
她垂眼，寫下班級、姓名、考號。
兩天的考試像水一樣流過。
最後一科是英語，她提前二十分鐘交卷，走出考場時走廊空蕩蕩的，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二十七號，期末成績公佈。
於未眠年級第一。
比第二名總分高出三十三分。
周既白冇參加期末考試。
他的成績欄裡空空蕩蕩，排名那一格寫著“缺考”。
但競賽培訓的成績會在九月份折算，計入高中的總評。
她聽江凱昊說過，夏市大學的集訓含金量很高，周既白大概率能拿到夏令營優秀營員。
班主任在班會上念排名時，她低著頭整理錯題本，耳邊是稀稀拉拉的掌聲。
“於未眠同學這次發揮很穩定，獎學金五千塊，這次獎學金不打在卡上，直接去教務處領就行，記得帶上學生證。”
“好。”
結束後，她去教務處領了獎學金。
五千塊，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厚厚一遝。
負責獎學金的老師讓她覈對金額，她數了一遍，在簽領單上簽字。
“於未眠是吧？”
老師抬眼看她。
“嗯。”
老師把單子歸檔，遞給她信封。
她把信封收進書包。
走廊裡有學生經過，嘰嘰喳喳討論著研學要帶什麼衣服、要不要買零食。
“江省這幾天都是晴天，帶裙子呀！”
“民宿是幾個人一間？我想和言語住...”
於未眠側身讓她們經過。
“於未眠！你真的不去嗎？”
“嗯，不去。”
“那我們先走啦！”
於未眠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窗外的陽光很烈。
七月的渝城終於擺脫了梅雨季，空氣乾燥而熾熱。
她背好書包，走進那片陽光裡。
研學團出發那天，於未眠在家寫完了兩套數學卷子。
下午她去了圖書館。
暑假的圖書館人很多，她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座位，翻開一本數學競賽入門題。
其實她不用參加競賽，但她還是準備看這本書，想開拓一下思維。
這本書還是周既白給她的。
扉頁上有潦草的鉛筆字跡，像是隨手寫的公式，又像是某人的草稿。
她看了很久，把書翻到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