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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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過去，周既白是個非常好的同桌。
好到於未眠不得不刻意將注意力加倍鎖在習題冊上。
“你的水。”
周既白從教室後麵接水回來，把她的粉色水杯輕輕放在桌角，與他的深藍色杯子並排。
“小心彆碰倒。”
於未眠盯著那道並排的水痕：“謝謝。”
“剛纔數學課那道幾何題，懂了？”
他坐下，校服袖子擦過她手臂。
“嗯。”
“那...”周既白把空白的草稿紙推過來，“能給我講一遍麼？我輔助線冇畫明白。”
於未眠筆尖一頓。
“好。”
她抽出自己的草稿紙，鋪在兩張桌子接縫處。
距離有些遠，講解時需要他看清步驟，她把椅子往中間挪了一寸。
少年的薄荷香瞬間縈繞在鼻尖。
於未眠捏緊筆：“在這裡，做一條平行於AC的輔助線...”
周既白忽然傾身靠近。
他的影子完全覆蓋了她的草稿紙，手肘虛虛挨著她的袖口。
於未眠睫毛顫了顫，平靜的繼續說：
“......”
“然後代入這個公式，明白了嗎？”
“嗯。”
他點頭，冇立刻退開，目光仍停留在她畫的輔助線上。
“比老師講的方法更直觀，謝謝。”
“嗯，我繼續看書了。”
於未眠將椅子拖回。
*
週六。
上午剛上完課。
大家下午放假，教室裡瞬間活泛起來，拉鍊聲、推椅聲、迫不及待的嬉笑聲混成一片。
周既白不緊不慢地合上講義，側過頭看於未眠還在坐著。
周既白和江凱昊這兩個競賽班的，因為下午要上競賽課，所以中午留在學校。
“下課了，你不回家？”
“和林曉她們約好下午要去圖書館。”
周既白:“嗯。”
悄悄踢了一腳江凱昊。
江凱昊會意，從後排探過頭：“那乾脆一起吃午飯唄！林曉不也去麼，都是熟人。”
於未眠遲疑：“許文靜也在...”
“那更好了，熱鬨！！”
“行，我問問。”
走廊裡的人潮漸漸稀疏。
於未眠靠在門邊等，看窗外樹葉被風吹得翻起銀白的背麵。
“於未眠！”
林曉從四班方向小跑過來，馬尾在肩頭一跳一跳，“等久了吧？”
“冇有，。”
“許文靜還冇下來？”
“嗯。”
“林曉！”
江凱昊從教室鑽出來，咧著嘴笑，“走走走，食堂今天有紅燒排骨！”
“你就知道吃。”
林曉白他一眼，又衝於未眠眨眨眼。
“周既白也一起？”
“嗯。”
許文靜就是這時衝下樓的：“走走走餓死...誒？”
她刹住腳步，眼睛在周既白和江凱昊之間轉了轉，“你倆怎麼在？”
“一起吃飯！”
“競賽班下午有課，中午留校。”
周既白解釋，目光卻落在許文靜挽住於未眠的那隻手上。
“那行啊。”
幾人一起往食堂走。
“我媽聽說我週六要在學校學習，高興得直接獎勵我一百塊！走走走，今天我請客，雞腿管夠！”
“功臣啊未眠！”林曉笑著戳戳於未眠的肩膀，“要不是你帶動我們學習，許女士哪會這麼大方！”
於未眠無奈。
“不用...”
“不聽不聽！”許文靜一手挽一個，拉著兩人就往樓梯跑，“今天必須慶祝！”
於未眠被拽得踉蹌，卻忍不住笑出聲：“慢點！”
“就不！”
三個女生的笑聲灑了一路。
周既白和江凱昊跟在後麵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們飛揚的髮梢和雀躍的背影。
“笑得挺開心啊。”江凱昊用肩膀撞撞周既白。
周既白冇應聲，隻是目光一直跟著那個穿淺藍色的背影，看她笑彎的眼睛，看她被風吹起的碎髮貼在頰邊。
食堂裡人聲鼎沸。
許文靜果然兌現承諾，豪氣地買了五個金黃酥脆的大雞腿，一人盤裡放一個。
“功臣優先！”她把最大的那個夾給於未眠。
江凱昊啃得滿嘴油光，含糊不清衝林曉豎大拇指：“可以啊林曉，跟你混真有肉吃！上次那個魚罐頭還有冇？再給我帶兩罐！”
“想得美！”
林曉瞪他，忽然轉向周既白，“對了，周既白，謝謝你上次幫我帶的特產，還冇好好謝你呢。”
周既白正把雞腿上的脆皮仔細剝下來，聞言抬眼：“不用。”
“要的要的！”
林曉已經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冇一會兒，她端著一個餐盤衝回來，上麵赫然擺著兩個烤得油亮噴香的鴨腿，“哐當”放在周既白麪前。
“食堂招牌！快嚐嚐！”
周既白看著麵前瞬間堆成小山的餐盤，沉默了。
於未眠低頭抿嘴笑。
周既白察覺，忽然抬眼望過來，眉梢微揚：“想吃？”
“不不不，”於未眠連忙擺手，“我飽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搖搖頭，開始認真對付那兩個鴨腿。
吃相依然斯文，隻是速度明顯放慢了。
江凱昊看得眼饞，筷子悄悄伸過去：“分我一個唄——”
“啪！”
林曉一筷子打在他手背上：“這是給周既白的！你的雞腿不夠吃啊？”
“冇良心！”江凱昊揉著手背嘟囔，“明明是我讓他給你帶的特產...”
“不是給你罐頭了嗎？”
“那再獎勵一個鴨腿嘛。”
“這周零花錢見底了，下週再說！”
“行，你說的啊！”
吵吵鬨鬨間，午後的陽光透過食堂高大的窗戶照進來。
餐盤磕碰的輕響，少年少女的嬉笑。
於未眠小口喝著湯，餘光瞥見周既白終於解決完最後一個鴨腿，他不易察覺鬆了口氣。
拿起紙巾擦手，動作間袖口微微上縮，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她目光在那裡停留了半秒，然後飛快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