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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空蕩的房間，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浮動。陳默坐在桌前，麵前攤開著那本《武道筆記》。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標題是“呼吸與火候同頻論”。
“……人之呼吸，乃天地交彙之橋梁。烹食之火，乃五行轉化之樞紐。橋梁通則氣血順，樞紐活則百味生。呼吸之節奏，當與灶火之文武相合，吸氣如引文火溫潤臟腑，吐氣如催武火迸發勁力……”
文字玄乎其玄，旁邊照例配著一幅盤坐的人形圖，標註著呼吸時氣息在體內流轉的複雜路線。
陳默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若是幾天前看到這個，他定然會一笑置之，認為是爺爺的異想天開。但扉頁上那“武道”二字，以及那些怪異的經絡圖，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輕易忽視。
“試試看？”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反正隻是呼吸而已，又不會損失什麼。他想著，就算冇用，至少也是對爺爺的一種……懷念方式？
傍晚出攤前，他特意提前到了夜市，趁著其他攤主還在準備，周圍還算清靜，他決定按照筆記上的方法，炒一份最簡單的蛋炒飯。
點燃灶火，藍色的火苗歡快地舔著鍋底。陳默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筆記中的描述。
“吸氣……如引文火……溫潤臟腑……”他嘗試著調整呼吸的節奏，想象著一股溫和的氣息隨著吸氣沉入丹田，同時手腕平穩地倒入冷飯，用鍋鏟輕輕撥散。
感覺很彆扭，甚至有些滑稽。他一個炒了這麼多年飯的人，突然要如此刻意地控製呼吸，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吐氣……如催武火……迸發勁力……”他緩緩吐氣，意念集中，感覺小腹似乎有微微發熱，同時手腕發力，開始顛鍋。
就在飯粒在空中翻滾，他將要接住的瞬間——
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熱流，突然從他小腹升起，順著某種無形的通道，倏然竄至右臂，直達手腕！
這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陳默的手腕卻不由自主地隨之微微一抖，力道、角度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啪！”
飯粒落回鍋中，聲音清脆，顆粒彈跳得異常活躍，均勻地裹上了油光和蛋液。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鬱香氣，猛地從鍋中爆發出來！
這香氣並非單純的蛋香或飯香，而是一種極為融洽、誘人的複合香氣，米粒的焦香、雞蛋的鮮香、油脂的醇香彷彿被完美地激發並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能直接勾起最原始食慾的味道。
陳默愣住了，握著鍋鏟的手停在半空。
剛纔那感覺……是真的？
他低頭看著鍋裡的炒飯，金黃、雪白、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色澤誘人，粒粒分明，如同珍珠散落。這品相，似乎比他平時炒的還要完美幾分。
更重要的是那香氣，濃鬱得有些不正常，連他自已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老闆！今天這炒飯怎麼這麼香啊？隔著老遠就聞見了！”一個熟客騎著電動車路過，猛地刹住，探過頭來好奇地張望。
“是啊小陳，你這手藝又精進了？這味兒，絕了！”旁邊賣水果的大媽也吸著鼻子讚歎。
很快，幾個提前到來的學生也被香氣吸引，圍了過來。
“老闆，來份蛋炒飯！”
“我也要一份，就按這個香的來！”
陳默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應了一聲，將那份試驗品的炒飯裝盒遞出。他注意到，第一個買到炒飯的男生，剛走出幾步就迫不及待地開啟，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含糊地嘟囔：“臥槽……好吃哭了……”
這反常的景象，讓陳默的心跳更快了。他強作鎮定，繼續招呼其他客人，但心思卻完全不在生意上。他悄悄再次嘗試那種呼吸法，配合著顛勺的動作。
一次，兩次……
雖然不再有第一次那麼明顯的熱流，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呼吸與手上的動作似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炒鍋在他手中變得更加輕盈，對火候的把握也似乎更加精準入微。炒出的每一份食物，都帶著那股異乎尋常的誘人香氣。
“默然小吃”攤位前，很快排起了小隊。這異常的火爆景象，引起了不遠處一個人的注意。
那是一個穿著乾練卡其色風衣的年輕女子，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容貌清麗，眼神敏銳。她正拿著一個小巧的相機，似乎在拍攝夜市的市井風貌。她是市電視台的
investigative
記者，林雪。
此刻，她微微蹙起秀眉，輕輕嗅了嗅空氣。那股獨特的食物香氣，在混雜的夜市氣味中脫穎而出，清晰地鑽入她的鼻腔。
“這味道……”她低聲自語，目光循著香氣和排隊的人群，最終落在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過於乾淨的炒飯攤上，落在了那個正專注顛勺的年輕攤主身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職業性的好奇。一個能讓簡單的炒飯散發出如此穿透性香氣的攤主，恐怕不簡單。她收起相機，不動聲色地朝著“默然小吃”走了過去。
陳默對此渾然未覺，他正沉浸在呼吸法與炒菜結合帶來的奇異感受中，以及內心深處那越來越大的疑問——
爺爺留下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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