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戰青龍被吞了------------------------------------------，漫過石屋的屋頂。夏戰踏著露水走到穀口的藥田邊時，幾個孩童正蹲在田埂上，用樹枝逗弄著一隻翅膀受傷的彩雀。斷了左臂的夏林正揹著藥簍往回走，見了他便停下腳步，揚了揚簍裡的草藥：“族長，今天采到不少凝露草，夠給嬸子們熬補湯了。”，目光落在孩童們身上。那幾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八歲，最小的纔剛會走路，滅族那日在他們母族那裡玩耍，才僥倖活下來，如今眼裡的驚惶早已被日複一日的安穩磨成了怯生生的依賴。他放緩腳步走過去，彎腰拾起地上的樹枝，輕輕撥開孩子們的手：“彆碰它的翅膀，會疼的。”，小心翼翼地拂過彩雀受傷的羽翼。青銅麵具邊緣的龍紋微微發亮，一絲溫和的靈氣注入雀身，原本瑟縮的彩雀漸漸舒展了羽毛。孩子們看得眼睛發亮，最小的那個怯怯地伸手，想碰一碰他臉上的麵具：“族長，你的麵具會發光。”，任由那隻軟乎乎的小手碰到冰涼的麵具，聲音放得極輕：“等你長大了，也會有自己的麵具。”他轉頭看向夏林，“把傷雀帶到後屋的竹籠裡，每日用靈泉水餵它，過幾日就能飛了。”，要是夏初和夏末還在那該多好啊，可惜了，整個隱世都打探不出他們兄弟二人的訊息， 剛要轉身，就見負責炊飲的張嬸端著木盆從石屋裡出來，盆裡盛著剛蒸好的靈米糕，熱氣騰騰的：“族長，孩子們該吃點心了。”她懷裡還抱著個繈褓，裡麵的嬰孩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過來——那是族裡災後第一個降生的孩子，母親是個剛失去丈夫的年輕婦人，生產時夏戰守在屋外，用真氣護住了母子二人名字是他取得，叫夏初陽，夏族冉冉升起的太陽。“給孩子們分了吧。”夏戰接過張嬸遞來的米糕，卻冇有吃，而是掰了一小塊，輕輕湊到繈褓邊。嬰孩伸出小手想抓，他便順勢將米糕遞到那軟乎乎的掌心裡，看著孩子咯咯笑起來，麵具下的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田裡的靈穀該催芽了。”張嬸看著藥田，語氣裡帶著些擔憂，“隻是我們人手少，怕是趕不及雨季前下種。”“我來處理。”夏戰轉身走向藥田，青銅麵具上的青光漸漸瀰漫開來。隨著他抬手一揮，十道青色的龍氣從指尖飛出，如同十條溫順的小龍，貼著土壤蜿蜒遊走。被龍氣拂過的土地泛起濕潤的光澤，藏在土裡的靈穀種子竟破土而出，抽出嫩綠色的芽尖，不過片刻就長到半尺高。，連夏林也愣在原地——族長的修為，似乎比從前更深厚了。夏戰卻隻是收回手，望著生機勃勃的幼苗，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複興不是靠他一人的力量，而是要讓這穀裡的每株草木、每個孩子都活下去，像這靈穀一樣，紮下根來。，千萬裡之外的祭壇上，月光正透過雲層，灑在十二歲的夏初身上。，夏初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剛過十二歲生辰冇多久，覺醒三年的麵靈“百戰蛟龍”已經讓他穩穩站在三境，在族裡的同齡人中，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存在。若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背叛，他本該在落霞穀的演武場上，跟著夏戰練習槍法。，無數瑩白色的光點從石柱的裂紋中湧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株株虛幻的仙草——有的葉片如翡翠，滴落著晶瑩的露珠；有的開著赤色的花，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還有的根莖盤繞，像是蘊含著流動的生命。這些隻在古籍中見過的仙草虛影，竟齊齊朝著他的方向傾斜，散發出的清輝如同溫暖的水流，漫過他的四肢百骸。“吼——！”，夏初下意識地抬手去摸，卻見一道青色的虛影從他體內掙脫而出，在清輝中盤旋升空。那是他的麵靈百戰蛟龍，此刻卻在仙草靈氣的滋養下發生著驚人的變化：原本覆蓋鱗片的脊背生出崢嶸的骨刺，短粗的蛟龍角變得修長而鋒利，腹下的鰭化作利爪，連身軀都拉長了數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龍威。
不過片刻，蛟龍的虛影褪去，一頭真正的青龍在祭壇上空展開了雙翼。龍鬚飛揚，鱗爪生輝，金色的豎瞳裡映著月光，帶著化蛟為龍的驕傲與張揚。這是夏家傳說中的百戰青龍，是比蛟龍高出數個境界的上古神獸麵靈！
青龍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龍吟，彷彿在宣告自己的誕生，盤旋的動作裡滿是難以掩飾的得意，甚至低頭看了夏初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施捨般的認可。
夏初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異變再生。
一直靜懸在石柱中央的白色麵具突然動了。它表麵的古老紋路亮起，像是一張緩緩張開的巨口，以快到極致的速度俯衝而下。青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剛想擺尾抵抗，卻被白色麵具一口吞入腹中。
“呃啊——！”
夏初隻覺眉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一陣冰涼的觸感中醒來。
月光依舊，祭壇上的石柱恢複了死寂，那枚白色麵具卻不見了蹤影。夏初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摸向眉心——那裡空空如也，不僅蛟龍的虛影消失了，連百戰青龍的氣息也蕩然無存。他慌忙內視，體內原本充盈的真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三境的修為消失得無影無蹤，經脈裡隻剩下一片空蕩蕩的麻木。
“麵具……我的麵靈……”夏初聲音發顫，心沉到了穀底。難道自己不僅失去了家族，連最後的力量也要被這神秘麵具奪走？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祭壇邊緣，那裡積著一汪雨水，正好能映出他的模樣。當看清水中的倒影時，夏初徹底愣住了。
那是一張比記憶中清俊了許多的臉。原本因為奔波而顯得粗糙的麵板變得細膩，眉峰褪去了少年人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和的弧度，眼底的血絲和戾氣被一層淡淡的瑩光撫平，連唇色都變得溫潤起來。這分明是他自己，卻又比從前好看了不止一點，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在月光下透著清潤的光澤。
更讓他震驚的是，當他心裡閃過“不能被認出來”的念頭時，水中的麵容竟在瞬間改變——塌鼻梁，厚嘴唇，眼角耷拉著，成了一張扔在人堆裡絕不會被多看一眼的普通麵孔。他心念再動，麵孔又變成了個眉眼銳利的刀疤漢，連額角的疤痕都栩栩如生。
“這……”夏初抬手撫上臉頰，指尖觸及麵板時，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彷彿那枚白色麵具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他麵板的一部分，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他試著集中精神，那暖意便會順著指尖蔓延，讓他能隨意改變容貌，連聲音都能跟著變化，彷彿天生就該如此。
可修為冇了，麵靈也冇了。
夏初望著水中那張陌生的臉，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這枚麵具為何要吞噬自己的麵靈，也不知道失去修為後該如何在這亂世中生存，更不知道這樣的易容能力能帶來什麼。但指尖那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卻奇異地讓他安定下來。
或許，這枚麵具從一開始，就有它自己的打算。
夜風穿過祭壇，帶著一絲涼意。夏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祭壇外的黑暗。他現在是個冇有修為、冇有麵靈，卻能隨意變換容貌的少年。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他有了新的偽裝，足以讓他先活下去，先找到那個被奪走記憶的弟弟，至於家族，他堅定的認為他的父親，夏戰會回去複仇，他也不想回去了，這個白色麵具太邪乎了，大長老從來冇有讓任何人碰這個麵具，他要探索這個麵具的路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