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拿我的信用額度週轉,他說夫妻不分你我。
我在車裡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最多三句。
再多就是替他解釋。
我開啟郵件,錦瀾旅行還冇有回覆。
我撥通市場監管熱線,按提示登記。
工作人員問:“爭議金額大概多少?”
我報了旅行團尾款、簽證費、保險費、酒店預授權和可能產生的退團損失。
“合計十二萬八千六百。”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我把聲音放穩:“另有涉嫌冒用本人授權退團。”
登記完,我拿到工單號。
車停在錦瀾國際旅行樓下時,已經中午十二點。
大堂廣告屏還在滾動海島婚旅套餐。
新娘穿白裙,赤腳站在沙灘上。
我低頭看自己的鞋。
婚鞋後跟磨破了,腳踝處貼著透明創可貼。
婚禮當天周硯說這雙鞋好看。
今天它把我帶到旅行社。
前台聽見我的名字,先看了一眼電腦。
她說:“周先生已經備註,您情緒不穩定,所有溝通等他回國後統一處理。”
我把航段狀態單、市場監管工單號、信用卡凍結簡訊放到檯麵上。
“我不處理感情。我處理退團授權。”
前台的笑僵在臉上。
她拿起內線電話。
五分鐘後,一個穿灰西裝的女主管出來。
她自我介紹叫蔣敏,負責高階定製線。
她說話很快:“許女士,我們理解您心情,但團隊已經出發,退改流程屬於報名人授權範圍。”
我問:“報名人是誰?”
“周硯先生。”
“被退團旅客是誰?”
她頓了一下:“您。”
“我的退團確認書在哪?”
蔣敏把檔案夾抱緊。
“涉及第三方**,我們不能現場給您。”
“第三方是林苒,還是周硯?”
她冇有回答。
我把錄音筆放在桌麵,按下紅燈。
“我隻問我本人授權鏈。我的簡訊驗證碼發到哪個號碼?電子簽名的IP地址和時間?誰提交了退團理由?”
蔣敏的視線落在錄音筆上。
“這些要等法務。”
“請現在封存。”
“我們冇有銷燬材料的計劃。”
我看著她身後半開的玻璃門。
裡麵有人抱著一摞藍色檔案夾走過。
最上麵的標簽寫著:馬爾代夫蜜月團。
我的報名編號就在那行小字後麵。
我起身。
“那請把這句話寫進接待記錄。”
蔣敏擋了一下。
“許女士,您不能進入辦公區。”
“我不進。你寫。”
她的臉色難看,卻還是讓前台拿了接待單。
我逐字念:“旅客本人要求封存退團確認書、簽證預約單、保險批單、驗證碼接收記錄和更名申請。”
前台寫到“驗證碼”時,筆停住。
蔣敏說:“寫授權記錄。”
我看著她。
“請寫驗證碼接收記錄。”
她和我對視幾秒,敗下陣來。
接待單一式兩份。
她蓋章時,章麵偏了一點,紅印壓住了我的名字。
我拿到那份紙,先拍照,再收好。
出門前,走廊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許小姐?”
我回頭。
說話的是婚禮前替我們覈對簽證材料的小趙。
她穿著旅行社工牌,手裡捧著一疊護照袋。
她叫我許小姐,不叫周太太。
這讓我停下。
小趙看了眼蔣敏,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說:“您有一份資料還在材料室,需要本人簽收。”
蔣敏立刻說:“小趙。”
小趙低頭:“蔣經理,係統備註是本人簽收。”
蔣敏的嘴角繃緊。
我跟著小趙走到材料室門口。
她刷卡讓我等在門外。
材料室裡很冷,空調風吹出紙張和塑料袋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趙拿出一個透明袋,封條邊緣已經被撕開過。
她說:“這裡隻能給您本人材料影印件。”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原件我不能動。”
我接過袋子。
裡麵有我的護照影印頁、簽證預約確認、保險投保頁。
預約確認背麵夾著一張緊急聯絡人頁。
不是壓痕。
是正式列印件。
林苒,手機尾號六一二八,關係:配偶。
日期是婚禮當天十五點五十九分。
比退票申請早十七分鐘。
我手指捏住塑料袋邊,指腹被封條割了一下。
小趙看見血珠,遞給我一張紙巾。
“您彆在這裡開啟。”
我問:“驗證碼呢?”
她低頭看檔案。
“係統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