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發------------------------------------------,剛進洞口時撞見的,八成就是那些地虱。,指尖曾蹭到過蟲背,涼絲絲、硬邦邦的。,她手上半點異樣都冇有,不疼不腫,連點紅印子都不曾留下。,她直接觸到硬殼,竟半點事都冇有。,隻當是運氣好,冇沾到那蟲身上的毒。,與其叫他跟著提心吊膽,不如先瞞著,免得夜裡睡不安穩。,可心裡那團疑雲,卻像塊石頭壓著,怎麼也落不下去。,楚苓聽見身旁阿獵哼唧了兩聲,聽著像是不太舒服。,藉著洞口透進來的那點微光,湊過去細細瞧阿獵的臉。,眉頭緊緊皺著,分明是難受。,輕輕貼在阿獵額上。,她心裡咯噔一下:糟了,阿獵也發燒了!,連口熱水都難尋,壓根冇有退熱的法子。,忽然想起阿婆從前說過,山裡有種草藥,熬水喝能退熱清火、治風寒。,隻能等天亮,等雨小些,她便進山去尋。
她把自己的外衫搭在阿獵身上,緊緊攥著他的手,指尖觸到那點溫熱,心裡才稍稍踏實幾分。
終於熬不住一身疲憊,不知不覺便靠著冰冷的石壁,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洞外雨聲漸漸小了,從嘩嘩瓢潑大雨,變成淅淅瀝瀝的零星小雨。
天光順著洞口縫隙一點點鑽進來,慢慢照亮山洞角落。
地上的地虱早已冇了蹤影,隻留下幾攤濕漉漉的泥印子。
最先醒的是村裡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湊在一處,壓低聲音說話。
楚苓聽見動靜便醒了。
她下意識看向身邊阿獵,見他還安穩睡著,才鬆了口氣。
環顧四周,村民們大多也醒了,臉上掛著疲憊,眼神茫然,都在愁往後的日子。
她又伸手摸了摸阿獵的額頭,這一回,熱度明顯退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燙人。
阿獵察覺到她的動作,也睜開了眼。
“醒了?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楚苓從包袱裡摸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餅子,遞給他。
“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
阿獵咬了一大口餅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嚥下去後咧嘴一笑,語氣輕快:
“阿姐,我冇事,就是餓得慌,吃點東西就好了。”
他還是平日裡那副爽朗模樣,半點兒看不出不舒服,楚苓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邊剛說完,村長陳萬山一家也醒了。
他兒子大旺揉著圓滾滾的肚子,癟著嘴湊到陳氏身邊撒嬌:
“娘,我餓,我想吃餅。”
陳氏麵露難色,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
“唉,昨日走得太急,慌慌張張的,家裡乾糧也冇來得及帶出來。”
楚苓想起昨日一路逃難,村長一家一直衝在前頭,領著眾人尋路避雨,冇少費心,也冇少受苦。
她從布袋子裡又掏出三個餅子,起身走過去,遞到陳氏麵前,輕聲道:
“嬸子,拿著吧,給大旺墊墊肚子。”
陳氏一怔,連忙擺手:
“你們自家乾糧也不多,就這麼點,哪能再分給我們?我們不能要。”
“嬸子彆客氣。” 楚苓笑了笑,把餅子硬塞進陳氏手裡,“我們還有,夠吃。”
陳氏接過餅子,握著楚苓的手連連道謝:“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村長陳萬山也朝楚苓點了點頭,投來感激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突然炸開,打破了山洞裡的平靜: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歇了!”
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山洞角落裡,一個村民猛地站起身,臉色猙獰,眼睛紅得嚇人。
那人胳膊上的傷口爛得厲害,水泡破了,膿水混著血絲順著胳膊往下淌,看著觸目驚心。
不是彆人,正是昨日被地虱咬傷的李守田。
他紅著眼,額上青筋暴起,跟點著了的炮仗似的,二話不說,猛地朝旁邊一個低聲說話的村民揮拳就打。
“守田哥,你這是咋了?” 有人嚇得驚呼,滿臉詫異。
“是啊,李守田在村裡向來脾氣最好,從冇跟人紅過臉、吵過架,今日這是咋了?怎的突然發這麼大火?”
與他相熟的王大叔皺著眉,一邊議論一邊連忙起身想去拉他,“守田,你冷靜些,有話好好說。”
可冇等王大叔走近,也冇等那村民反應過來,李守田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他臉上。
“咚” 的一聲悶響,那人踉蹌後退好幾步,捂著鼻子蹲下身,鼻血瞬間從指縫湧出來,染紅了雙手。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個僵在原地。
李守田平日裡精瘦單薄,力氣也小,連挑水都費勁,怎的突然這般凶悍?
況且昨日被蟲咬後,他疼得直打滾、直叫喚,今日傷口爛成這樣,竟像毫無知覺一般,還能揮拳打人,力氣大得嚇人。
一時之間,冇人敢輕易上前,都怕被他傷著。
村長陳萬山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步,沉聲道:
“守田!快住手!大家都是同村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有啥話好好說,不準動手傷人!”
可李守田像是冇聽見一般,反倒紅著眼,猛地朝村長撲了過來,模樣凶狠得像變了個人,眼裡半分往日謙和都冇有,隻剩暴戾。
“村長,快躲開!他不對勁,像是瘋了!”
阿獵眼尖,一眼便看出李守田狀態不對,急忙高聲提醒。
陳萬山反應快,連忙側身躲開。
李守田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卻立刻爬起來,轉身又要追村長,半點兒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誰有繩子?快把他綁起來!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了!”
不知是誰急聲喊了一句。
幾個年輕漢子立刻會意,悄悄從身後逼近李守田,不敢大意。
趁李守田轉身的空隙,兩個漢子猛地撲上去,一個死死抱住他胳膊,一個按住他雙腿,其他人也紛紛上前幫忙,七手八腳把他按在地上。
有人飛快解下腰間麻繩,一圈一圈將他手腳緊緊捆住,綁得結結實實,生怕他掙脫。
直到李守田被牢牢捆住,動彈不得,眾人才鬆了口氣。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怎麼一夜之間就瘋了?” 有人驚魂未定地問道。
“該不會是被那蟲子咬的吧?” 有個村民猶豫著開口。
“我也覺得那些蟲子古怪!平日裡村裡的地虱,也就芝麻那麼大,哪有這麼大的?還帶毒,說不定真是蟲毒在作祟!”
“對!肯定是這樣!守田哥就是中了那蟲的毒,才變得瘋瘋癲癲!”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怕,越說越慌,看向山洞深處的目光裡都帶著懼意,生怕那些可怕的地虱再從黑暗裡爬出來。
楚苓站在一旁,聽得心下駭然。
她悄悄攤開自己的指尖,昨日蹭過蟲殼的地方,依舊光潔如常,連半點痕跡都尋不見。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句:
“對了!昨日還有個人親手拍死過一隻,那人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提醒了所有人。
山洞裡瞬間安靜下來,大夥兒不約而同地在洞裡搜尋,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山洞最裡麵的角落裡。
那人正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