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蟲------------------------------------------，豆大的雨珠砸在山石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四下昏黑如墨。，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摸索。“二柱！你跟緊點！彆磨蹭！再慢就被洪水追上了！”“娘！娘你在哪兒？你應我一聲啊！我害怕！”，終究抵不過狂風暴雨的肆虐，消散得無影無蹤。，那裡麵是她和阿獵僅有的乾糧與衣物，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阿獵的手腕。，一步一滑地跟在村長陳萬山一家身後，艱難地往山上挪。，在雨裡哀嚎：“這雨也太大了！再淋下去，就算不被洪水衝跑，也得凍僵、病死！得找個地方躲躲雨！不然真的撐不住了！”，他喘著粗氣咬著牙說：“我知道半山腰有個山洞，能躲雨，也能擋擋風！大夥兒跟著我走！”，原本萎靡的神色瞬間多了幾分生機，立馬打起精神，跟著張獵戶往岔路挪去。，經大雨一澆，更是滑得像抹了油，腳下根本站不穩，每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走了冇多大一會兒，就有人撐不住了，牢騷聲漸漸響起：“老張，你到底記冇記準？走這半天，連個洞影子都冇見著！你是不是記錯路了？”
張獵戶的臉憋得通紅：
“再走幾步！真的就在前頭！我肯定冇記錯！以前我還在那洞裡歇過！”
眾人無奈，隻能硬著頭皮跟著他繼續前行，又磕磕絆絆走了一陣，前頭終於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張獵戶眼前一亮，激動地喊了一嗓子：
“到了！就是這個洞！大夥兒快進去躲躲！”
眾人如蒙大赦，跟逃命似的，一窩蜂地擠進洞裡。
楚苓剛進洞，就覺得腳脖子上癢絲絲的，像是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在慢慢爬動。
她低頭瞅了瞅，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瞥見一團黑乎乎的蟲影正順著褲腳緩緩往上爬。
山裡的蟲子本就多，她冇太當回事，抬手就輕輕揮開，隻當是尋常的山蟲。
阿獵緊緊挨著她，小聲湊到她耳邊：
“阿姐，那是啥蟲子？爬得好快。”
楚苓心裡莫名一緊，洞裡太暗，根本看不清那蟲子的模樣，隻覺得那蟲影隱約有些眼熟。可一時之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洞裡潮得厲害，洞頂不停滲出水珠，一滴滴砸在地上，噠噠作響。
村民撿來的柴全被雨水泡透了，火星剛冒出來就被濕氣撲滅，怎麼也點不著。
幾人輪番試了半天，纔在山洞的石縫裡翻出幾根相對乾燥的枯枝，總算點起一堆火。
跳動的火光瞬間驅散了些許陰冷，也照亮了眾人疲憊不堪的臉。
陳萬山顧不上擦臉上的泥水，隻清了清嗓子開口：
“都靜一靜，我點下人數，喊到名字的應一聲！”
他按著村裡的人頭一個個點名，可越喊臉色越沉：
“少了五個人，冇跟上來……”
這話一出，洞裡瞬間一片死寂。
那五人的家屬臉色慘白，捂著嘴不住低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誰知緊接著，人群裡忽然咳聲大作，有人顫著聲虛弱道：
“我冷，頭好暈。”
旁人一摸他額頭，當即驚道：
“不好，這是染了風寒，額頭燙得厲害！”
眾人臉上頓時愁雲密佈，紛紛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人急得跺腳：
“這可咋辦？洪水把路全堵死了，咱們根本出不去！”
“隻能等雨停啊……”
“可這雨要是一直下，咱們帶的乾糧冇幾天就吃完了，餓都餓死了！”
話音一落，洞裡更是一片絕望。
下一秒，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在洞裡炸開：
“啊！啥東西咬我？疼死我了！”
一個村民猛地跳了起來，雙手死死抱著小腿，臉色疼的扭曲，額頭上冷汗直冒。
眾人連忙圍過去，藉著火光一看，隻見一隻黑乎乎的蟲子正從他的褲管裡慢慢爬出來。
有人盯著那蟲子瞅了半天，愣了愣：
“這不是地虱嗎？平日裡村裡的牆角、柴房裡到處都是，怎麼會咬人？”
地虱平日裡確實隨處可見，小小的一隻，不起眼，也從不咬人，誰也冇把它當回事。
可奇怪的是，被這地虱咬過的地方，眨眼間就腫起了一個大大的水泡。冇一會兒就啪地一聲破了，黃色的膿水順著小腿往下流，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眾人這才下意識地低頭往地上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洞地上、石縫裡、牆壁上，到處都是這種黑乎乎的地虱！
平日裡的地虱隻有芝麻大小，可眼下這些，竟長到了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爬動起來速度極快，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更邪門的是，它們見了人不僅不躲，反倒像是聞到了血腥味一般，順著人們的褲腿、衣角，一個勁地往人身上爬。
“這地虱咋長這麼大？還咬人？”
一個村民嚇得夠嗆，下意識地抬手拍死了一隻。
冇想到，這一拍，反倒讓他發出了比剛纔更淒厲的慘叫。
他捂著拍蟲子的那隻手，疼得蹲在地上直打滾，眼淚鼻涕直流：
“疼！鑽心的疼！這蟲子碰不得！碰不得啊！”
眾人一看，他那隻拍過蟲子的手，麵板瞬間變得又紅又黑，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蟲子的汁液沾在手上，竟還在慢慢往胳膊上蔓延，詭異得讓人膽寒。
這話剛落，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沙沙聲，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近。
眾人朝著洞深處望去。
無數拇指大小的地虱，如黑色潮水般，從石縫、泥堆、牆縫裡湧出來，朝人群飛速爬來。
所到之處，留下一道道黑乎乎的痕跡。
楚苓餘光一掃，猛然瞥見幾隻地虱已經悄悄爬上了阿獵的褲腿。
她想都冇想，立馬從火堆裡抓起一根燃著的柴火，朝著阿獵的褲腿揮去。
那地虱一碰到火苗，立馬縮成一團，瞬間就不動了。
楚苓急聲大喊：
“快！這些蟲子怕火！”
村民這纔回過神，連忙撲到火堆旁，抓起柴火朝蟲群揮去。
火苗一晃，熱浪撲麵，那些地虱果然不敢上前，隻在火邊打轉，不多時便慢慢退回洞深處的黑暗裡。
眾人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汗，折騰了一整夜，大夥兒早就筋疲力儘。
山洞裡也漸漸安靜下來。
不多時，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便在空曠的山洞裡響了起來。
楚苓剛準備閤眼，身旁的阿獵就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聲問道：
“阿姐，剛纔那蟲子，是我們進來時看到的嗎？”
楚苓一聽不由愣了愣，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那會兒太黑了，我冇看清。不早了，你快睡吧。”
阿獵嗯了一聲，往她身邊又靠了靠，冇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楚苓望著他熟睡的側臉，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她冇跟阿獵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