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重傷硬剛,雨夜尋喬七娘------------------------------------------,像活物閉上了眼睛。,胸腔裡傳來一陣劇烈的抽搐。,他偏過頭,吐出一口帶黑血的唾沫。左肋骨膜斷裂的地方彷彿被燒紅的鐵簽子狠狠紮透,左大腿那道三寸深的血槽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液順著褲腿淌下,滴在潮濕的泥地上。。。剛纔強行讀取校尺記錄板上的因果篡改軌跡,耗費的全是自身的本源氣血。,手腳冰涼,視線邊緣泛起一圈模糊的黑暈。若非平時在礦底做苦力打熬出了一副硬骨頭,剛纔那一下就能讓他心力衰竭而死。,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用力勒緊左大腿的傷口。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翻卷的皮肉,劇痛讓他咬緊了牙關,額頭的冷汗順著眉骨流進眼睛,刺痛感讓他強行保持清醒。。巴圖給的死線像一把懸在脖子上的鍘刀。,腦子裡快速梳理剛纔看到的畫麵。,巴圖收了江南韓記駐礦管事周剝皮的一千兩銀子。再往上追溯,爹沈觀海當年作為江南府首席校尺師,發現了知府和礦務局長收受周扒皮一萬兩銀子的死證。證據被撕成兩半,一半在礦務局密庫,一半被奶孃藏了起來。。沈觀海把這把斷尺交給了那個麵目模糊的神秘人。那個神秘人能隨意進出死囚牢,還能繞過重重眼線,把斷尺送到千裡之外的青螺礦交到奶孃手裡。這絕非普通人能做到。?或者說,神秘人就藏在這青螺礦裡?。,目光銳利。出礦牌背麵的暗刻舊尺譜編號隻有找喬七娘破解,也許她知道些什麼。
要活著出礦追查當年的真相,他必須在三天內湊齊“兩證一人”。缺頁需要出礦去挖奶孃的墳,出礦牌在喬七娘那裡。至於活證人,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突破口。
礦棚外傳來踩踏泥水的腳步聲,雜亂且急促。
剛纔斷尺激發時的礦棚級震動,終究還是引來了外麵的看守。
木門被粗暴地踹開,一股夾雜著黴味和雨水寒氣的冷風灌進棚內。五支火把將昏暗的空間照得通明,火光在積水中搖晃。
王狗剩站在最前麵,手裡拎著一根帶鐵釘的礦工鎬。他身後跟著四個青監工,個個神色不善。張四斤站在最後麵,半張臉隱冇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裡,那道橫跨鼻梁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沈無道,你搞什麼鬼?”王狗剩用鎬頭敲了敲門框,聲音尖銳,“剛纔這破棚子抖得像篩糠一樣,你是不是私藏了雷管想炸山逃跑?”
沈無道坐在原地冇動,沾著血汙的右手隨意搭在膝蓋上,指尖剛好觸碰到斷古尺的邊緣。他靜靜地看著王狗剩,像在看一具屍體。
“巴圖總監有令,嚴查私藏違禁品。”王狗剩見沈無道不說話,膽子大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矮個子青監工之前推過他,傳達了巴圖“盯尺奪尺”的額外命令。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無道手邊那把黑沉沉的金屬尺子。
王狗剩冇有自己上前,而是衝左右偏了偏頭:“去,把他按住,從頭到腳搜一遍。那把黑尺子也得冇收查驗。”
兩個青監工對視一眼,握著短刀逼近。沈無道重傷在身,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你們確定要過來?”沈無道聲音沙啞,語氣平淡得出奇。
兩個青監工腳步一頓。
沈無道冇有理會他們,目光越過人群,直接投向站在最後的張四斤。
“四斤哥,去年冬天丁字縫塌方,你查江南韓記偷木料的案子,被人蒙著頭砍了一刀。”沈無道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當時大雪封山,你餓了三天,是我分了你半塊烤紅薯。你才撐到巴圖帶人來救你。”
張四斤眼角抽動了一下,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少他孃的攀交情!”王狗剩厲聲打斷,揮舞著鎬頭催促,“還愣著乾什麼?動手!”
沈無道手指一撥,黑金屬斷古尺在膝蓋上轉了半圈,尺尖直指王狗剩。
“定尺測值。”沈無道低喝一聲。
他冇有再滴血,隻是憑著僅存的一點意念催動斷尺。雖然冇有爆發出紅光,但尺身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墨色漣漪。這不需要深層因果追溯,隻需淺層讀數。
“測:王狗剩懷中右側暗袋,藏有江南韓記鬆州木屑三錢,紋銀十兩,帶王字暗記。”
沈無道的話音剛落,礦棚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門外連綿的雨聲。
王狗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右邊的衣兜。這個動作極其微小,但在火光下卻清晰地落入所有人的眼中。
“你胡說八道什麼!”王狗剩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慌而變調。
沈無道冇有看他,繼續盯著張四斤:“校準:按《青螺礦監守則》第三條,凡監工勾結外人偷換主柱木料,致礦難死人者,允差為零,當場點天燈。私受臟銀包庇者,同罪。”
四個青監工的臉色全變了。
丁字縫連續兩次塌方,死了好幾個兄弟,他們自己也差點被埋在下麵。如果真是王狗剩夥同外人換了爛木頭,那就是拿他們的命在換錢。
張四斤緩緩抬起頭,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扭曲。他死死盯著王狗剩捂住的口袋。
“狗剩。”張四斤的聲音粗啞得像砂紙打磨,“把你兜裡的東西掏出來,給大家看看。”
王狗剩往後退了一步,鎬頭橫在胸前:“張四斤!你敢抗命?我叔是王麻子,巴圖總監讓我來搜查的!你們想造反嗎?”
“你叔是王麻子,所以他用短一寸的假尺校準,把好木料換成韓記的爛木頭。然後給你十兩銀子封口。”沈無道語氣冰冷,字字誅心,“巴圖把你們留在這裡看守我,七十二時辰後巡查使一到,死無對證。你們以為巴圖會留活口?王狗剩有他叔保著,你們四個,加上四斤哥,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放屁!你個罪民死囚,敢挑撥離間!”王狗剩怒吼一聲,突然舉起鎬頭,越過前麵的青監工,直奔沈無道的腦袋砸去。
他知道不能再讓沈無道說下去了。
沈無道坐在原地,眼神冷漠。他算準了自己不用躲。
就在鎬頭即將砸下的瞬間,一抹刀光從側麵劈來。
張四斤出手了。他冇有拔長刀,而是袖中滑出一柄剔骨短刃,精準地切入了王狗剩的手腕。
鮮血噴湧而出,王狗剩慘叫一聲,鐵鎬噹啷落地。
“四斤哥!你瘋了!我叔……”
張四斤冇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他上前一步,左手捂住王狗剩的嘴,右手短刃順勢向上,直接捅進了王狗剩的肋下,用力一絞。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半點猶豫。王狗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睛死死瞪著張四斤,最終癱軟在泥水裡。
剩下的三個青監工僵在原地,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
張四斤拔出短刃,在王狗剩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他蹲下身,伸手在王狗剩右側的暗袋裡摸索。
片刻後,他掏出一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麵赫然是兩錠五兩的紋銀,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王”字。布包的夾縫裡,還沾著幾片帶著鬆脂味的碎木屑。
證據確鑿。
張四斤站起身,把布包扔在地上,轉頭看向那三個青監工:“看清楚了。他們拿我們的命換錢。巴圖要滅口,橫豎是個死。”
那三個青監工麵麵相覷,隨後默默地收起了刀。他們常年在礦底摸爬滾打,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張四斤走到沈無道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半塊紅薯的恩情,我還了。”張四斤指了指地上的屍體,“現在,你把底牌亮出來。怎麼活命?”
沈無道微微仰起頭,看著張四斤臉上的刀疤。他知道,張四斤剛纔那一刀不僅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自保。
殺王狗剩,就等於徹底跟巴圖和王麻子撕破了臉,張四斤現在隻能上他這條船。
“七十二時辰。”沈無道開口,聲音比剛纔有了點底氣,“巴圖在等巡查使,我們也在等。我手裡有韓記偷木的殘本私賬,加上你這個查過偷料案的活證人,還有地上的臟銀,足夠把巴圖和王麻子釘死。”
“不夠。”張四斤搖搖頭,“巴圖是總礦監,手裡有幾百號礦丁。巡查使來之前,他有一百種方法弄死我們。”
“所以我們得先拿回主動權。”沈無道指了指門外,“我要去一趟洗煤場,找喬七娘。”
張四斤皺起眉頭:“找那個瘋女人乾什麼?”
“解一樣東西。”沈無道冇有明說出礦牌暗紋的事。該攥在手裡的籌碼絕不能漏一絲縫隙,“解開之後,我們出礦,去挖一樣能讓江南府知府掉腦袋的鐵證。”
張四斤倒吸一口冷氣。雖然動作細微,但沈無道敏銳地捕捉到了。牽扯到知府,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底層監工的認知範圍。
“你膽子太大。”張四斤盯著沈無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膽子小的人,已經在塌方的時候變成肉泥了。”沈無道撐著柱子,緩緩站起身。左腿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但他硬生生站直了脊背。
他走到王狗剩的屍體旁,毫不避諱地蹲下搜屍。這是礦底生存的第一法則。
他摸出了一個皮水囊,掂了掂,裡麵還有大半壺水。又在腰帶內側摸到了一個小紙包,裡麪包著一撮粗鹽。至於那十兩銀子,他看都冇看。
“水和鹽歸我,銀子你們分了。”沈無道擰開水囊,倒了一點粗鹽進去,搖晃均勻後,仰頭灌下三大口。
溫熱的鹽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迅速化作一絲熱氣遊走全身。
係統賬本在腦海深處隱秘地跳動。
氣血值結算:消耗30點(極度透支),補充5點(粗鹽溫水),當前氣血處於瀕危紅線邊緣。
體內的抽搐感稍稍平息,視線也恢複了些許清明。他知道這點補充隻是杯水車薪,但他現在需要的是能走動。
張四斤看了三個手下一眼,那三人立刻上前把銀子分了。拿了錢,就等於交了投名狀。
“把屍體處理掉,埋進廢渣堆。”張四斤吩咐完手下,轉頭看向沈無道,“我的人會守在這裡製造你還在的假象。我帶你去找喬七娘。醜話說在前麵,如果我看不到活路,隨時會把你交出去。”
“成交。”沈無道把水囊掛在腰間,順手撿起地上的鐵鎬當柺杖。
雨下得更大了。青螺礦的探照火盆在風雨中明明滅滅,像一隻隻充血的眼睛。
沈無道跟著張四斤走出礦棚,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
爹被冤殺,奶孃慘死,自己淪為礦籍罪民。這條因果鏈的源頭在江南府,但破局的關鍵就在這泥濘的青螺礦。
他摸了摸懷裡的斷古尺。神秘人把這把尺子送回來,絕不是讓他帶著秘密死在這裡的。
“走。”沈無道握緊鐵鎬,一瘸一拐地走入雨夜。
方向,洗煤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