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笑得很甜,路燈照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突然她轉過來說了一句:“你騙我!”
江宇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白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上麵是一張截圖——美明大學教務處的公告通知。
“夢雨晴教授受聘為我校醫學係特邀教授,即日起開展醫美實踐教學合作專案——”
白露唸完,把手機懟到江宇麵前:“我姐來學校當老師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訴我!”
“我還以為她隻是來找一個助理呢!結果跑到我學校來當老師了!”
江宇愣了兩秒,腦子裡繃緊的弦鬆了一半——她說的是這個?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騙子!”白露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姐肯定提前跟你說了,你倆聯合起來瞞我對不對?”
“我在朋友圈看到同學轉發的,多丟人!我親姐來我學校當教授,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江宇看著她鼓著腮幫子生氣的樣子,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說的“你騙我!”,是這個意思,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行了行了,下次有訊息第一個告訴你。”
白露哼了一聲,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腳步輕快起來:“不過也挺好的,我姐來了學校,以後我蹭飯更方便了!”
兩個人走到宿舍樓下,白露踮腳在他臉上啄了一下:“早點睡,彆熬夜寫檢討!”
江宇看著她蹦蹦跳跳進了女生宿舍的門,才轉身往男生樓走。
走了三步,他掏出手機,點開夢雨晴之前發的那條訊息。
腳踝的照片還亮著,新鞋帶子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退出對話方塊,冇回。
第二天上午,江宇坐在階梯教室裡上體育管理學。
這門課無聊到能讓人原地入定,但今天他格外清醒,因為隔壁教室傳來的聲音,讓他根本睡不著。
“同學們,我是夢雨晴,從今天開始負責醫美實踐導論這門選修課——”
聲音透過牆壁傳過來,不算清晰,但江宇一個字一個字都聽得分明。
她真的開始上課了——課間的時候,走廊裡炸了鍋。
“臥槽你們看到隔壁那個新來的女教授冇有?”
“看到了!我靠,這是教授?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來學校做活動!”
“聽說是什麼醫美診所的老闆,身價過億!”
“選修課還能不能加人?我現在去教務處改課表來得及嗎?”
江宇坐在座位上翻課本,一個字冇看進去。
陳浩湊過來,表情誇張:“你知道隔壁那個夢教授嗎?就是你女朋友她姐?”
“知道!”
“我剛纔路過看了一眼,說實話——”陳浩壓低聲音,“你女朋友跟她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要不你把她微信推給我!”
江宇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陳浩立刻舉手投降:“開玩笑開玩笑!”
中午十二點,江宇接到夢雨晴的訊息:“創可貼帶了嗎?”
“帶了。”
“一點半,診所,走後門進來。”
江宇到診所的時候,前台的護士客氣地把他領到了二樓的私人辦公室。
夢雨晴坐在辦公桌後麵批檔案,換了一身藏藍色的連衣裙,腳上那雙新高跟鞋放在桌角,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門關上。”
江宇關了門,把創可貼放在桌上。
夢雨晴頭都冇抬:“你自己貼!”
“……什麼?”
她把腳伸出來,腳踝內側果然磨出了一小塊紅印,皮冇破,但能看到充血的痕跡。
“你自己貼,還是我自己貼?”她翻了一頁檔案,語氣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江宇蹲下去,撕開創可貼的包裝。
他的手指碰到她腳踝的時候,夢雨晴的腳趾微微縮了一下,然後又伸直了。
“輕點!”
他把創可貼貼好,正要站起來,夢雨晴的腳突然搭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了蹲著的姿勢。
“急什麼?我還有話跟你說。”
江宇維持著蹲姿,膝蓋開始發酸。
“今天上午的課,你隔壁班有個男生,下課以後專門跑來問我要聯絡方式。”
江宇冇說話。
“一米八五,長得不錯,籃球打得好。”
江宇的心沉了一下:“周凱?”
“冇想到你猜中了!”
“就昨天跟我們班打球的那個。”
夢雨晴把腳從他肩膀上收回來,低頭看著他,表情很有趣。
“他還問我,認不認識舞蹈係的白露!”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江宇猛地站起來:“他問白露乾什麼?”
夢雨晴靠在椅背裡,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緊張什麼?他就是問問!”
“不過——”她頓了一下,眼神落在江宇的臉上,一字一字地說。
“白露之前跟我提過,練舞的時候有個又高又帥的男生在遠處看她!我查了一下,就是這個周凱。”
江宇的拳頭攥緊了。
夢雨晴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彆這個表情,我又冇說白露對他有意思!”
“但是——”
她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有冇有資格吃醋!”
江宇整個人僵在原地。
夢雨晴退後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繼續批檔案,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行了,下午三點學校有個教學研討會,你陪我去,幫我拿材料。”
“是。”
江宇轉身往外走,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夢雨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了,周凱約了你們班下週再打一場,這次是全場。”
江宇的手捏緊了門把手。
“他跟我說,上次贏得不過癮,因為對麵那個控衛中途跑了。”
夢雨晴的筆尖在紙上劃了兩下,聲音不鹹不淡。
“他還說,想在白露麵前好好表現一下……”
門被推開又關上,江宇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夢雨晴放下筆,靠在椅背裡,拿起手機翻了兩下。
螢幕上是白露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
“姐,那個周凱學長今天又來舞蹈教室門口了,這次還帶了一束花,我冇收。”
“但是他說認識你?還說下週要跟江宇他們再打一場球?”
夢雨晴看完,慢慢打了一行字。
“花你可以收,不過——”
她刪掉,重新打。
“告訴他,下週那場球,我會去看!”
傳送——
然後她翻到和江宇的對話方塊,看著那條未讀的腳踝照片,唇角微微一彎——有意思,她的棋盤上,又多了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