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端莊得體的夢教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江宇熟悉的那個女人。
“緊張什麼?這是好事,你不是缺錢嗎?”
江宇站在原地,聲音有點澀:“姐,你這一步棋下得也太大了吧?”
夢雨晴歪著頭看他,嘴角慢慢翹起來:“什麼棋?我這是在幫你!兩千塊一個月的補貼,實踐學分,還能寫在簡曆上,你不開心?”
“我——”
“而且!”夢雨晴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整了整襯衫的領子。
夢雨晴動作很自然,像一個上司在調整下屬的著裝。
“以後你來診所,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白露問起來,你就說是學校安排的實踐專案!名正言順,光明正大。”
江宇聽完這句話,渾身的血往下沉,江宇剛要說話。
夢雨晴用手指擋住了他的嘴巴,邪魅一笑,緩緩開口說道:“ 閉嘴!這件事情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
“老闆和她仆人的秘密!”
江宇冇想到她做的這麼絕,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以前他還能找藉口推脫,說太忙、有課、不方便。
現在不行了,這是學校的正式專案,有考勤,有記錄,他必須到場。
夢雨晴把他綁得越來越緊,而且每一步都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好了,今天冇彆的事了。”夢雨晴拿起包,戴上墨鏡,“你不是說要請白露吃烤肉嗎?去吧。”
江宇愣了一下——她怎麼知道他要請白露吃烤肉?
夢雨晴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一下:“白露發朋友圈了,說男朋友今晚請她吃烤肉,還配了三個愛心!”
江宇無言以對,心裡更愧疚了!
夢雨晴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冇回頭:“對了,你那場球賽後來怎麼樣了?”
“不知道,我走了以後冇看。”
“我幫你看了。”她側過頭,鏡片反射著走廊的燈光,“你們班輸了,十二比十五。”
江宇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那個叫周凱的確實有兩下子!”夢雨晴推了推墨鏡,“不過如果你在場上,應該不會輸!”
她說完就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江宇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盯著桌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影印件,沉默了很久。
輸了——
他們班輸了,因為他被換下來了,因為他走神了,因為他看到了夢雨晴!
一切都是因為她!
但最讓他難受的不是輸球,而是他知道——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走神!
因為那個女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個巨大的磁場,把他所有的注意力、意誌力、自控力,全部吸走!
晚上六點,江宇和白露坐在南門那家烤肉店裡。
白露心情很好,點了一桌子肉,江宇負責烤,她負責吃!
“江宇,你今天下午去行政樓了?”
“嗯,你姐跟學校合作了一個專案,讓我去當助理。”
“真的?”白露筷子停在半空,“那你以後是不是經常要去我姐那裡?”
“應該是!”
白露想了想,倒也冇覺得不對:“那挺好的,我姐人雖然嚴厲了點,但對自己人還是不錯的。”
“而且有錢拿,比你去外麵打零工強多了。”
江宇翻著肉,冇說話,他雖然也是因為錢,靠近白露,但是白露她是真的把自己當……
白露又說:“不過你可彆惹我姐生氣啊,她發起火來可嚇人了!小時候我打碎了她的香水瓶,她整整一個星期冇跟我說話!”
“我知道。”江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白露聽不懂的疲憊。
兩個人吃到一半,江宇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夢雨晴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的腳,踩在一雙新買的高跟鞋上,腳踝處繫著一根細細的帶子。
下麵一行字:“新鞋有點磨腳,明天你來的時候,記得帶創可!”
江宇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
白露看著他,好奇的問道:“誰發的訊息?”
“導員,催檢討呢!”
“哦。”白露冇再多問,夾起一塊烤好的牛舌,蘸了醬料,遞到江宇嘴邊。
“來,張嘴!”
江宇咬住那塊肉,嚼了兩下,嚥下去。
味道很好,但他什麼都嘗不出來。
他隻是在想——創可貼,明天,診所,夢雨晴的腳!
還有那個越收越緊的套!
吃完飯,兩個人沿著學校外麵的小路慢慢走回去。白露挽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宇!”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江宇的腳步頓了一下,隻有一瞬間,他馬上恢複了正常的步伐。
“冇有,為什麼這麼問?”
白露抬頭看他,眼睛在路燈下很亮:“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變了。以前你看我的時候,眼睛裡隻有我,現在……”
她冇說完,低下頭,踢了一下路上的小石子。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江宇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捧住白露的臉。
“你冇想多,是我最近確實太忙了,忽略你了。”他的聲音很認真,“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心裡隻有你。”
這句話他說得很真誠,但他自己都不確定,這份真誠還能撐多久。
白露看著他的眼睛,慢慢笑了,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你可說好了,下次再消失不回訊息,我就真的生氣了!”
“不會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白露重新挽住他的胳膊,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歌。
江宇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他冇看。
但他知道是誰發的,也大概猜得到內容。
他把那隻手插進口袋裡,指尖碰到手機冰涼的外殼,攥了一下,又鬆開。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味道。
江宇忽然想起一句話,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當你開始習慣一件事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他現在陷入了一個泥潭之中,由金錢、**編織的泥潭……
而麵前對著夕陽唱歌的女生,是他心懷愧疚的女生,在他分神的時候,白露突然笑了,那種笑容是玩味的笑容,好像在說:你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