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正式到診所“上班”的第一天,夢雨晴給他安排的工作很簡單——整理二樓庫房的醫療耗材。
說是整理,其實就是把幾十箱東西按類彆分好,貼上標簽,錄入係統。
活不難,但量大。
江宇搬了一個小時的箱子,襯衫後背全濕了,他站在庫房裡喘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半,還有四個多小時才能走。
手機彈出一條微信,白露發的:“寶貝你在診所嗎?忙不忙?”
“在,還行。”
“那你幫我問問我姐,週末她在不在家,我想去蹭飯!”
江宇打了個“好”字發過去,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乾活。
三點鐘的時候,前台護士敲了庫房的門。
“江宇,夢老師讓你去一趟她辦公室,有客人來了,讓你幫忙接待一下。”
江宇放下手裡的記號筆,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襯衫皺巴巴的,袖子捲到肘彎,額頭還有汗。
他擦了把臉,走到二樓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裡麵傳來一個男聲,帶著點笑意:“夢老師,您這診所裝修得真不錯,比我之前去過的那些高階不少。”
江宇邁進去的瞬間,腳步停了。
周凱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穿了一件灰色polo衫,露出結實的小臂,整個人往那一坐,確實有幾分派頭。
夢雨晴坐在辦公桌後麵,神態很隨意,看見江宇進來,抬了一下下巴:“來了,給周同學續杯茶。”
江宇看了周凱一眼,周凱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周凱先開口,笑容很自然:“喲,這不是上次球場上那個控衛嗎?你也在這兒?”
江宇走過去拿起茶壺,語氣很平:“我是夢老師的助理。”
“助理?”周凱挑了一下眉毛,目光在江宇的襯衫和額頭的汗漬上停留了一瞬,冇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那個笑容的含義很清楚——助理,就是打雜的。
江宇把茶倒好,放在周凱麵前的茶幾上。
夢雨晴開口了,語氣公事公辦:“周凱同學是來諮詢運動康複合作的事。”
“他之前在省青年隊有膝傷舊疾,想瞭解一下我們診所的理療專案。”
周凱接過話:“對,夢老師在課上提到過運動損傷修複,我覺得很專業,就想來實地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夢雨晴,目光裡帶著那種年輕男人特有的熱忱,不完全是對醫療的興趣。
江宇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什麼都冇說。
夢雨晴似乎完全冇察覺周凱的小心思,或者說察覺了但不在意,她翻開一份資料遞給周凱:“這是我們的理療套餐,你先看看,有問題直接問。”
周凱接過資料,翻了兩頁,突然抬頭:“對了夢老師,我上次問您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
“就是……下週我們跟體育班的比賽,您說會來看,還算數嗎?”
夢雨晴筆尖頓了一下,抬眼看他:“我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了?”
周凱咧嘴笑了,那種自信張揚的笑:“那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好好表現。”
然後他轉頭看向江宇,語氣很友善,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江宇對吧?下週的比賽你上不上?上次你中途下場了,我還挺遺憾的。”
江宇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周凱又補了一句:“我聽說你女朋友是舞蹈係的白露?巧了,我也認識她,上次在舞蹈教室門口碰到過。”
他說“碰到過”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江宇的手在口袋裡攥了一下,鬆開。
“上,我當然上。”
周凱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來跟夢雨晴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江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下週見,期待跟你好好過過招。”
門關上以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江宇站在原地冇動,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夢雨晴放下筆,用那種觀察實驗品的眼神看著他:“生氣了?”
“冇有。”
“嘴硬。”夢雨晴站起來,繞到他麵前,歪著頭看他的表情,“你剛纔攥拳頭的時候,指關節都發響了。”
江宇深吸一口氣:“他來這裡到底是看膝傷還是看你的?”
夢雨晴輕輕笑了一聲,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你管他來看什麼的?你一個助理,操的心倒不少。”
這句話紮得很準,但是宣佈了兩人的主仆關係。
江宇閉了嘴,轉身要走。
“站住。”
他停下來了……
夢雨晴開啟抽屜,拿出一個檔案袋扔到桌麵上:“下週比賽的事,我跟學校體育部打了招呼,算教學實踐交流賽,正式的,有場地有裁判。”
江宇轉過身,皺起眉:“為什麼?”
“周凱提的,我覺得是個好主意。”夢雨晴靠在椅背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正式比賽纔有含金量,贏了纔算真贏。”
江宇盯著她的眼睛:“你到底想乾什麼?”
夢雨晴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推過來。
“如果你們班贏了——”
她頓了一下,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這個月的協議任務,全免。”
江宇呼吸一滯。
全免——那意味著整整一個月不用去她彆墅,不用揉腳,不用發照片,不用做任何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一整個月的自由。
“如果輸了呢?”
夢雨晴把筆放下,雙手交握抵在下巴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輸了的話——”
她站起來,走到江宇麵前,伸手理了理他皺巴巴的襯衫領口,動作很輕。
“你搬到我彆墅裡住!”
“那白露怎麼辦?”江宇還是害怕這件事情暴露:畢竟同居這種事情正常人都會想歪的!
“她已經辦好手續了,以後一直都會住在我那裡!就當照顧女朋友!”夢雨晴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