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茉的夢,到此,結束了。
再醒來時,她的眼眶也不知為何的沾濕了.......
她的目光迅速轉向身旁那依然處於夢中,但嘴角分明含著淡笑的白蘇。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她立刻撐著還沒有恢復好的身子下床,連忙找了許思禮回來。
如果是自己的夢,那能回憶的隻會是自己,而不會是在自己的夢裏,去看到別人的一生。
她很粗心,也隻會覺得理所應當,每個人都會往前走,這是一條順著時間走下去就一定會實現的變化。
可嶼茉當時不知道,未來的變化不是規則,而是選擇。
外麵的世界,白蘇自己去看過了......並不像她的家人們所說的那樣美好,壓根就不是童話世界那樣的順利,隻有無奈卻必須接受的現實。
事到如今,嶼茉的腦海裡依然還有著那個女孩的背影。而一個在那之前她從未設想過的答案,伴隨著少女嘴角笑容的逐漸消失而得到解答。
她已經做出選擇了......
她選擇了留在過去,選擇了在夢裏一遍又一遍的迴圈著大火前夜的美好。
選擇了,留下來......
留在回憶裡。
也不隻是留戀舊時光,她見過了外麵的世界。
推開門,嶼茉焦急的目光竟第一時間沒有捕捉到許思禮的身影。
是後遺症還在發作麼?還是說自己依然還沒有從夢裏醒來?
不然為什麼......自己還能聽到白蘇的......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麼關心過我,願意和我說那麼那麼沒有騙人的話了。希望你可以在我去不到的那個世界裏開開心心的生活。”
跨越夢境的對話,少女安然的坐在大火的中央,看著消防員們將困在工坊裡的人一位一位的救出後......她終於像是解脫了一樣,整個身子虛脫的靠在了輪椅椅背上。
“謝謝你喜歡我的玩具,但我以後,不會再做玩具了。這次,我也可以真的留下了......”
白蘇的眼眸抬起,儘管在這足以燎原的大火裡,那對瞳孔裡閃爍著的,卻是熠熠生輝的星辰。
“我回家了。”
工坊燃燒的坍塌聲中,樂土玩具工廠,這座早已名存實亡的廢墟隨著夢境的陷落而崩潰,徹底切斷了與嶼茉的聯絡。
“許總監!你快來看看!!!”
明明不過數十米的距離,嶼茉卻已是滿頭大汗。那雙不知為何蒙上了水霧的眼睛抬起時,許思禮卻隻是心裏一頓,立刻沖回臥室,來到了白蘇的身邊。
雖然看上去和平常入夢時一樣,但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那雙檢查女孩狀況的手,也已經是肉眼可見的顫抖著......
超夢,會聯絡使用者的腦部神經,從而在意識海裡構築夢境。
所以,一旦使用者沉溺在夢裏,其腦細胞便會趨近於休克的狀態。
嶼茉扶著門框,看著許思禮使用了各種急救方式也沒能將白蘇從夢境中喚醒後......
最壞的結果,也在她的猜測中,變成了現實——————
醫院裏,許思禮已經為白蘇辦好了住院的手續,此刻的他用力捏著自己的指節,似是在怨自己的選擇,時不時的看向房間裏醫生們的檢查後,才後悔的咬緊牙根,平復自己的情緒。
時間,下午17:30。
幾乎是在確認白蘇的腦細胞斷鏈性休克之後,許思禮便立刻載著她去往醫院。而身為同行者的嶼茉,自然也一直跟隨著。
第一次入夢,後遺症還沒有恢復,而且可能還害了一個女孩,她現在的神情比起方纔更加渙散,沮喪。僅僅看上去,就儼然是一副易碎的模樣。
她很害怕......
害怕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才導致的這一個結果,也害怕這件事情引發的一切後續連帶效應。
沒有人會安慰她,因為現在站在門外的任何一個人,對白蘇的重視都遠遠超過了自己,根本無暇顧及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了。
嶼茉不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選擇逃避的離開這裏。但現在,她不能這麼做......
再三猶豫的她最終還是緩緩給顧知常發去了一條訊息後,便靠在牆角蹲下休息,而身子的無力感與沉重的意識,壓迫著她再一次緩緩合眸......
“嶼茉,怎麼了?”
再次醒來時,嶼茉依然非常累,但不知為什麼,護在自己身邊的環境也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嚴肅和凝固了。
抬起頭來,顧知常那嚴厲的臉也已經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啊......”
嶼茉張開口,想說些什麼時,也對上了許思禮那掛滿苦愁的麵容後,緩緩低下頭.......
“沒事吧?看你這樣子,昨天晚上沒睡覺嗎?”
什麼都不用說,就憑著病房外這些人的臉色,以及嶼茉現在那一觸即碎的精神狀態,他也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他輕輕攙扶起腿已經蹲麻了的嶼茉站起來,將她放在椅子上後,拍了拍這小姑孃的背。
“嶼茉,你沒事吧?好吧......看起來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要不就讓你男朋友帶著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在就可以了。”
許思禮這時才發現嶼茉那明顯蒼白的臉色,和那必須要人扶著才能走的身體狀態時,心底的愧疚也是又多了幾分。這才臨時安排嶼茉休假的安排。
顧知常瞥了許思禮一眼,又看了看嶼茉的臉色後,不等嶼茉答應就直接抱著她轉身離開了。
這其中當然是引得嶼茉一陣反感的掙紮。但就憑她現在的狀態,別說掙紮了......小貓咪伸個懶腰的功夫動靜都比她大。
嶼茉也是很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態後,連忙衝著許思禮大喊著“明天一定準時來上班”之類聽了讓人心疼的社畜話。
公主抱的方式在醫院並不會引起太多的矚目,所有人隻要在接觸到那女孩子明顯不對勁的臉色後,也都本能的會認為是一個病人而已。
可嶼茉在意啊,這樣的姿態別的不說,她的心理關就很難過得去。但她的腦子裏現在還全是白蘇的事情,就算就連口頭上的反抗,也沒有多少。
不幸中的萬幸,顧知常這樣抱著她也隻是為了能快點離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顧知常那股伴著清冷的味道就已經來到了停車庫。將嶼茉習慣性的放在副駕駛,替她繫好安全帶後,他也是全程一言不發的駕駛著汽車離開了。
目的地,顧知常的家。
漫長的車程裡,嶼茉毫不意外的再次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有自己認識的人在身邊吧,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夢了,隻是封閉了所有的感官,安安靜靜的休息。
而在這車裏稍稍安逸的休息一下後,她的精神也好了許多。
清涼的晚風從橘紅色的海平線吹來,撫動著道路兩旁那已經泛著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的清脆聲湧入顧知常的大衣,掀起一陣衣料被拉扯後的樂符。
靠在顧知常胸前的嶼茉逐漸恢復了嗅覺,嗅到了那道熟悉的味道後,她緩緩睜開眼......
顧知常,依然不苟言笑的看著正前方。
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讓他為之停步一般的,往前走著。
“醒了?睡得跟豬一樣。你們公司出差第一天就不讓你睡覺了?我的建議是去法庭告他們一遭。”
顧知常依然沒有停下腳步,但那嘴角的笑意,儼然是笑給嶼茉看的。
“菜鳥就是菜鳥,出差一天就累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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