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離很圓滑的避開了顧知常的這一次......審查。
至少這一次接觸下來，顧知常知道了這個人確實是很執著的想著阻攔拆遷計劃。
既然從官方的態度來談不出什麼結果，那自然就是李彥施展自己本事的機會了。在顧知常離開了一段時間之後，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兩個人在便利店裏調著飲料，愜意地宛如漫步。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那些房子的委託書是我簽的，我要是隨隨便便的出去走流程簽字了，房地產商說不定會抓著‘違約’這個把柄，狠狠地拷打我呢。”
“現在的情況不就是房地產商和你們上頭的人沒談好嘛，可不隻是我自己不願意簽字的事情了。”
劉離挑了一盒酸奶，轉頭看向李彥，他手上正拿著一瓶奇怪的白水飲料。
“你就喝這個？沒啥味道的飲料還不如喝礦泉水呢。”
“喝有味道的，馬尿嗎，又沒冰塊。”
說罷，兩人對視，聳聳肩的一齊笑了。
“好了，馬上就是下班時間了，不要問工作方麵的事情了，好麼。講講，你那個領導是怎麼回事，還特意找我要地址？”
麵對劉離這八卦至極的態度，李彥顯得有些尷尬。背後蛐蛐上司的私事，他原本可不是這樣的人的。可一想起早上那會，顧知常狼狽著上班的樣子，他也是有些忍俊不禁的。
“之前不是說了嘛，上次聚會，那個學妹就是顧處的女朋友。這次我們小組來這裏出差，我說實話，三成工作，七成都是他來哄女朋友呢。”
“...怎麼聽起來有點，瑪麗蘇？算了，現在想想還好那會你沒膽子搭訕，不然和你領導搶一個女人，更偶像劇了。”
李彥嘴角抽了抽，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昨天一下飛機就自己打車離開的顧知常，他的表情就一陣期待。
挺想看看自己的頂頭上司被自己學妹折磨的樣子。
理所應當，隻要地址被人知道了，那麼在下班的時候能看到對方就是在自然不過的。
顧知常提著一袋子的菜，興許還有肉，夾在腋下的盒子遠遠看過去還不清楚，走得近了些才知道原來是一瓶紅酒。
還是和昨天一樣的站位，隻是態度不再像昨天那樣冷淡了。尤其是看著女孩脖子上依然還圍著的艷紅色圍巾，他的心就能稍稍平復一陣子。
“下班啦，不知道你幾點下班就沒去接你，不過我去了趟超市，買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是吧，這條圍巾還是挺暖和的吧，畢竟冬天了嘛。不過這樣的你看著好可愛。”
“哦哦，來，開門吧。我背身了，不看密碼，你隻管開門就行。”
話癆顧上線，嶼茉依然是冷著臉什麼話都沒說，聽著他嘰嘰喳喳的聲音堆滿整個走廊，然後慢慢湧入屋子。
嶼茉沒有多生氣，看著他的眼神平淡地宛如看空氣一樣。但這並不影響她接過顧知常左手的袋子，然後領著他到廚房區域。
不管怎麼說，嶼茉對他的感情從來都沒有恨過。現在就已經是最低穀的麻木和冷淡了，但......如果他提著東西上門是要自己做菜給他吃的話，嶼茉絕對會抄起椅子往他的斷手猛猛砸過去。
嶼茉躺在客廳，幾乎是毫無禮節的姿態的霸佔了一整張沙發，喜好安靜的她也隻開了一盞輪廓燈，這樣她拍窗外的照片時能更有些氛圍感。
顧知常也很清楚現在他的地位很低，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打趣她了。
一番功夫，熱菜上桌，顧知常把幾盤帶肉的菜都放在她的那一側，也果不其然的，這丫頭就算是再三掩飾，也還是好奇的看了過去。
碗筷飲料，甚至是餐後的小水果，都是顧知常幾乎‘伺候’一樣的放在嶼茉麵前。儘管嶼茉全程一句話沒說，甚至連哼哼都沒發出一聲。
隻不過這樣的安靜到讓人有些不安的氣氛，卻讓顧知常從內心深處瀰漫起一股懷念和欣賞。他看著嶼茉幾乎是挑食一樣的往嘴裏塞肉，雖然可能是有點饞嘴意識的不想讓自己吃到肉，但......以前見不到她這樣急匆匆的吃飯模樣。
“好吃嗎，我這學了小半年的菜。”
顧知常飯後清理的時候，看著嶼茉啃水果的樣子，想了想自己也拿了一個蘋果。
“別不說話啊，我可是一直都在看你吃飯呢。那麼大兩盤肉可都被你吃乾淨了，誇誇我嘛，好不好吃。”
顧知常做飯可沒少被他媽和阿姨罵，雖然阿姨礙於麵子沒罵，可臉色不會騙人。他確確實實是從料理苦手一天一天練成了能做一餐好菜的家庭煮夫了。
所以作為家庭煮夫，現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這個家的另一半的認可。
“......一般。”
嶼茉不情不願的敷衍過去。實在受不了他現在的眼神，讓她微微有些心動卻又也讓她不滿。
這本來也就是能吃的水準，顧知常不期待嶼茉能捧場，本就是為了和她多說說話的藉口。
“一般那你也吃完了。”
顧知常厚著臉皮，坐在了嶼茉腳邊，因為她的睡姿問題，這一整張沙發依然被她佔領著，顧知常這大高個也隻能坐在角落，苟且坐著。
嶼茉冷笑一聲，嫌臟似得收回了腳，蜷在沙發上躺著玩手機，手機音量同步提高，不想聽顧知常說話。
顧知常想著，他一把按住嶼茉還沒收回的另一條腿，強硬的拉直，安安穩穩的放在膝蓋上，這自然得到了嶼茉的無情鐵腳，迅捷但不算很疼地踹在他的左臂上，然後再被他抓住，安放在膝蓋上。
“給你按按摩，別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現在菜也做了，飯也吃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要睡覺，你走。”
她想起身，但每次挺腰，腳心就會被撓一下，癢得她瞬間脫力又躺下，憤恨的眼睛抬起，卻投入顧知常的柔波視線裡，得不到任何的反饋。
“還沒喝酒呢，我可是特意買了一瓶紅酒，不讓我喝點再走嗎？”
“那你完全可以拿走，我俗人一個，喝不來那麼高階的東西。”
“————你爸可能有些事情，和我們現在調查的一樁案子有關。要不要瞭解一下內幕訊息？”
嶼茉眼裏的不滿更甚，她用力掙紮著收腿，一連串的踢腿吵得把顧知常踢下了沙發，說道：
“你又想玩什麼手段？這次是威脅了是嗎？沈淵那次事情給你的靈感？”
“......我很高興你能隨口說出這件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了，但我說是的認真的。”
顧知常拍了拍被她踢亂的褲子，重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嶼茉的腿，一顆一顆的揉著那泛著健康紅潤的腳趾，聲音乾淨得近乎懷念。
“不過呢，也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也是能說給你聽的事情.....。”
“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嶼茉冷不丁的回剜一句。
“是是是，我的事情從今天開始，什麼都向你報備一下。不過，茉丫頭，你要不要和你爸聊聊？等我們調查組走了再動工也行？”
“......嗬嗬，我算是看出來了。昨天來蹲我，今天來做飯就為了這句話呢？我爸又礙著你的仕途了？那行，如你所願，就當做是給沈淵那次還的人情吧，我待會可以和他說說。那麼現在，請你出去。”
“...茉丫頭，你又生氣了。”
“請你出去。”
一字一頓，自然毫不吝嗇的宣洩了心底的不滿，嶼茉沒有像昨天那樣強硬拒絕他來家裏來，其中一個方麵就是她還懷念當初同居時的狀態，可現在他還把工作上的事情帶到這裏來了。
嶼茉當然忍不了一點，肉眼可見的真的生氣了。
“那......我就直接和你爸爸接觸了哦？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會努力讓叔叔認可我的。”
“？？！你什麼意思？”
“未來和叔叔的接觸，我會以未來女婿的姿態和他交流的。”
為了表達心裏的真誠，顧知常捧著女孩的腳，貼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摩擦後，他沒害臊，嶼茉可是腳心發癢，幾個腳趾不受控的蜷起，險些戳到了顧知常的眼睛了......
“你神經病吧？！”
“我又不嫌臟，再說了，你不是洗過了嗎？”
嶼茉滿臉不悅的再次抽回腳，生怕再給他找到什麼就乾脆鴨子坐的瞪著他————
“你真是個變態。”
“那你被變態盯上了，怕不怕？”
嶼茉忽然笑出來，無奈到了極點，她冷眼的一指門口，而於此同時————
“我猜你的下句話一定是......”
“滾出去！”
“滾出去。”
嶼茉緊縮雙眉，自己正發火都還能被他找到一個調侃的機會，她嚴肅的麵容險些暴露了死亡鏡頭，但顧知常得到了這樣的答案就已經足夠了。
“哈哈哈，好了，我很聽話的，這就滾。那，晚安。”
一頓算不上爭吵的爭吵就這樣結束，顧知常一如既往的瀟灑離去，隻留下嶼茉坐在原地生氣也不是，發火也不是。隨後，她立刻掏出手機，肌肉一樣一樣的重新加上了顧知常的好友，在秒通過好友申請後，鑲花的美甲立刻敲打起了不算友好的問候————
“你不許對我爸用那種態度！聽到沒****顧知常！”
而很快，她也得到了回復————
“當然，對待叔叔我不會很嚴肅。我會以讓他更能接受我的方式進入他的視野。”
“你————！！！”
關掉手機，顧知常依然感受著嶼茉頻繁傳來的震動，笑了笑。
自私嗎，他當然自私。
那隻是相對嶼茉而言。況且為了達成目標，自私並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壞事。
而且，如果自私一下就能讓她這樣主動加回好友，再肆意的罵上自己一頓，這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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