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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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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他冇有病入膏肓,隻要他冇有一腳踏入鬼門關,秋老虎肆虐的時候這麼捂著,恐怕離中暑不遠了。

這股熾熱的體貼,終究讓他招架不住,他不動聲色將薄衾格開了些,和聲道:“我身子不好,房事上有所顧忌,但不能斷絕我想與夫人親近的心。早年間在外征戰,九死一生,習慣與人保持距離,初初成婚,尚且不知應當怎麼與你相處,等到四下無人時,纔敢和你貼近。”

好一番推心置腹的話,郗彩很領情,“郎君心裡有我就行了,人家說上床夫妻下床君子麼,郎君位高權重,人前不知避諱,會招人笑話的。”

他微笑,“夫人可願再靠近些?”

郗彩嬌眼慢眨,咬牙又往他身前挪了挪。

他伸手摟她,還是那股藥香,混著一點零陵的味道。

有些問題一定要明知故問一下,郗彩偎在他懷裡,壓聲道:“郎君,你為什麼要娶我?你與我爹爹總是政見相悖,何不迎娶一位交好的世家貴女,如此不是更圓滿嗎?”

“我們現在不圓滿嗎?”他緩緩道,胸口輕微地震動著,“政見相悖,那是朝堂上的事,我與嶽父大人私下並未交惡,迎娶美名在外的郗家女,十分妥帖。”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未交惡,明明劍拔弩張,隻差你死我活了。

但他能鬼扯,你不能比他清醒。郗彩又靠緊一些,“郎君,你不會是為了我爹爹,才決意娶我的吧?”

話說一半,點到即止,稍稍帶上點幽怨,便營造出了女子不知情歸何處的彷徨。

楊訓的手在她背上輕撫著,這窄窄的脊背,張開五指就能完全把握。

既然她追問,他也不諱言,“確實有幾分緣故。我想緩和與禦史台的關係,和禦史中丞成為翁婿,是最好的開端。且在與夫人共處後,愈發慶幸做了這個決定,隻是嶽父大人恐怕會更怨我,我搶走了郗家的寶貝,舊恨未消,又添新仇了。”

郗彩頓時發笑,“郎君真是風趣,如此誇讚我,真讓我不好意思。”

心下卻在狠狠唾棄,先前還說冇有私怨,既然冇有私怨,又何來的舊恨?

楊訓不吝對她的讚美,“夫人是我見過的,性情最好的女郎。將來就算遇見再大的風浪,都能坦然麵對。”

郗彩羞怯地辭讓了兩句,心道你儘情給我戴高帽子吧,等到了水火不容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性情究竟好不好了。

但目前還得經營,雖然渾身發毛,背上冒汗,也絕不能退縮。

楊訓明知故問,“夫人很熱麼?寢衣都快濕透了。”

她虛與委蛇,“我與郎君剛成婚,彼此還冇那麼相熟,我心裡有些慌亂,讓郎君見笑了。”

他說不礙的,不急不躁地安撫,像個很有閱曆的長者,“日後夜夜相擁而眠,夫人很快便會適應婚後的生活。大禮雖暫且擱置,但小節要完備,我不願夫妻在外顯得生疏,讓夫人臉上無光。”

郗彩唾棄他老奸巨猾,行動上卻頻頻點頭,“郎君想得周全,都依郎君的意思辦。”

唇角弧度不散,他的視線下移,手指落在她頸間,在那一小片麵板上輕輕揉搓了兩下。

郗彩不解,“怎麼了?我脖子上有東西嗎?”

昨晚牙齒輕齧,留下了淡淡的印記,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他答得稀鬆平常,“昨晚一時忘情了,冇想到你不曾發現。明日叫個銅匠來,把妝台上的那麵銅鏡重新磨一磨吧。”

郗彩訝然,纔想起果真有這事。自己粗心了,忘了仔細檢視,今天居然還上宮中走了一圈——想來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此人心思縝密,這個位置衣領遮不住,他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樣,以後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吧。

忍氣吞聲地將就,臨睡前有一些肢體的接觸,等果真要入睡的時候,也就一拍兩散了。因為楊訓的胳膊應當經不起她枕,一夜壓過來,第二天大抵要廢了。

所以也無風雨也無晴,安生地度過了一晚。第二天起來吃晨食,食案上擺著薤花茄兒、倭菜、糟瓜齏。

她看得發愣,怎麼又是這些醃漬的東西,半點葷腥也不沾。

楊訓姍姍來遲,很坦然地坐了下來,見她一直站著,奇道:“夫人怎麼了?不想吃嗎?”

郗彩說不是,斂裙落座,舉箸卻不知該如何下筷。

對麵的人剛吃完藥,袖籠中還帶著一絲藥香,淡聲道:“我素來早上是不怎麼吃晨食的,一晚湯藥下去,至多再吃幾樣點心就夠了。這是因為夫人來了,才讓廚房備了這些。晨間吃得爽口些,免得腸胃整日受累。”

郗彩嚥了口唾沫,笑著說是,“爹孃常教導我,節儉是美德,持家就該這樣。”

暗裡叫苦不迭,她盤算好的讓他常年吃素,寡淡死他,現在竟然被他反將了一軍。人家本就是這樣活,難怪把自己造得不成樣子,現在要來禍害她了。

一個王侯,隻有中晌的食案上有一個葷菜,這正常嗎?

疑惑暫且壓下,悶頭用罷了飯,嘴裡冇有一點味道。

楊訓今天有事要忙,被左右簇擁著送上車輦,說是上軍中商議兵事去了。郗彩送彆他後返回府內,打定了主意要上廚房去看看,廚房的備菜怎麼樣,關乎她下一頓吃什麼,於是順著廊道一直往後,摸進了侯府後院。

後院裡,原本最熱鬨不過是廚房,整天熱氣升騰,從早張羅到晚。可是這鄢陵侯府上,仆婦不過個,揣著手,靠在廊下閒談,半點冇有忙碌的模樣。

郗彩走上前,那幾名仆婦見了她,忙行禮叫主母,退讓到一旁。她入內四顧,清鍋冷灶,鍋裡還泡著冇來得及清洗的碗。

時蔬和瓜果倒是有,但要論葷腥,隻看見梁上懸掛的半扇豬,還有門前籠子裡的兩隻雞。

郗彩覺得眼前發黑,她這是誤闖了哪裡?當真是王侯府邸嗎?

管事的廚娘上前,掖著手招呼:“夫人要什麼,打發人吩咐就是了。這裡到處亂糟糟,彆弄臟了夫人的裙裾。”

郗彩的視線一寸寸掃過,淡聲道:“做吃食的地方,亂糟糟的說不過去。以前主君想必冇有精力管理後宅,如今我進府了,全家上下都得警醒起來。尤其主君身子不好,一應用度不說精美,至少要做到乾淨整潔,來曆分明。”邊說邊狀似無意地詢問,“這麼熱的天,豬肉乾掛在那裡,不會發臭招來蚊蠅嗎?冰窖裡的冰塊,每日搬運多少進府?用來冰鎮魚肉果蔬的,一般耗費多少?”

結果廚孃的回答讓她感覺到了前途茫茫。

“回夫人,這半扇豬不過暫時掛在這裡,午飯時就全用完了。府裡人口多,豬肉的用度也大,主君是勤儉的人,但主君十分體下,每日的夥食中都要有葷腥,否則吃力氣飯的家仆們,提不起勁兒來乾活。”廚娘仔仔細細回稟,“至於冰窖的冰塊,每年都用不完,主君不吃生冷,偶爾用些魚膾,或者湃一湃果子,兩碗冰就夠了。”

郗彩不解,“那來不及烹調的雞鴨魚肉呢?難道闔府就用這半扇豬?”

廚娘眨巴了兩下眼,“是的。下人們的飯食大鍋裡翻炒,主君與主母的飯食另備,照著主人們的口味精心烹製,再送到上房裡去。到底我們主君不喜奢靡,更不許鋪張浪費,因此每日的用度都是算好的,如此也能保證果蔬魚肉都是最新鮮的。”

郗彩大受震動,但冇有忘記主母的體麵,頷首道:“主君忙過政事又忙家務,著實是辛苦。我與主君一樣的主張,持家要勤儉,不可奢侈無度,損耗福澤。不過我在後院巡視了一圈,很有些不儘人意的地方,日後再慢慢改善吧。眼下最要緊是後廚的整潔,你點幾個人,灶台地麵和每樣用具都仔細擦拭。擦不儘的,拿滾水蒸煮潑灑,過了明日我再來檢視。”

廚娘道是,俯身恭送她出了後院。

郗彩穿過廊道,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得從容。等回到房裡,幾乎要癱倒下來,悲慼地說:“這可怎麼辦,鄢陵侯看著人模人樣,怎麼摳搜成這樣!”

鬱霧和貢熙也慘然,昨天吃雞肉,今天吃豬肉。照理來講如此府邸,不至於。不說王侯人家,就說郗府,連喝茶都頗有講究,她們這些婢女的名字,都是茶的彆稱。

小娘子受了刺激,簡直要暈厥,她們隻好儘力開解,“娘子是這侯府主母,隻要發話,就能整改。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開小灶,上酒樓采買,或是在跨院裡設起爐子,自己生火做菜。”

郗彩說那不行,“回頭讓人議論我貪圖享受,敗壞我的名聲。”

貢熙也束手無策,“總不能跟著受苦吧,早晚都是素的,中晌一個葷腥。”

鬱霧道:“我每日趕回大楊樹街,讓家裡備好了菜色,帶回來讓娘子偷摸著吃。”

“那成什麼了。”郗彩搖頭,“給人家辦事,吃自家的飯,這也太窩囊了。”

這不行那不行,用不了多久彆說楊訓病病歪歪,連她也會隻剩半條命。

主仆三人撐著臉想轍,想了半天郗彩說:“等我晚間和他商量商量,他想死,我還想活呢。”

接下來就隻等鄢陵侯回府了,照理說一個病人,外出不會耽擱太久,畢竟身體受不了。結果她等到中晌,廚房送來一盤扣肉,一疊醋薑,還有兩個生餡饅頭。她在氣憤中吃完了,繼續等,等到天擦黑,人都冇回來。

是不是遭遇不測了?保不定人生處處有驚喜?

她梳洗完畢,在地心旋磨轉圈,直等到戌時,還是不見他的蹤跡。

睏意陣陣襲來,她有些睜不開眼了,很想回床上,但她還要做賢妻,夫君冇回家,她不能卸下簪環睡覺。

於是咬牙坐在外寢硬撐,撐不住了趴在桌上打盹,這樣的經曆,在繡房學習女紅時發生過。

也不知等了多久,忽然感覺有股涼意在身後盤旋,她猛然驚醒了回頭看,看見楊訓就站在那裡,正偏頭打量她。

也不知這涼意是他凝視帶來的,還是人鬼殊途的緣故,總之滲透進皮肉裡來。郗彩看他的臉色,永遠蒼白,可能因為夜深勞累,眼圈還有些泛紅,看上去有股妖氣。

她得確認一下他是活著還是魂兮歸來,便起身上前迎接,“郎君,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害我擔心到現在。”

牽住手了,溫熱的,冇死。

郗彩有些失望,天不遂人願。

楊訓的語調淡然,“以前帶的虎賁營,已經很久不過問了,軍中事務堆積了兩個月,每回去處理,都得耗費一整日。以後我若是回來得晚,你不必枯等,先上床歇著吧。”

郗彩乖巧地說:“郎君不回來,我哪裡睡得著,先前隻是假寐而已。”

楊訓“哦”了聲,“我回來有半盞茶工夫了,我看夫人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還以為夫人睡過去了。”

所以這人不懂得打人不打臉的道理,難怪樹敵無數。郗彩忍了又忍,最後一笑了之,“我正想事情呢,冇聽見郎君的腳步聲。”

且不說那些,問他用過飯冇有,廚上有新菜。你猜是什麼?糟瓊枝!

楊訓掩唇咳嗽了下,“我在軍中用過了,夫人先安置吧,我洗漱過後就來。”

郗彩看他緩袖如雲,向耳房走去,體貼地順嘴提了句:“郎君可要我服侍?”

他原本走得好好的,聞言轉回身,望向她。

郗彩頓時訕訕,“……我先去鋪床吧。”

登上床榻,放下簾鉤,她暗暗歎了口氣,這才新婚第二天,日子過起來比她設想的艱難。要同吃同住,要悉心應付,尤其這楊訓看上去深不可測,他表麵和你相敬如賓,背後不知在盤算什麼,也許正暗暗部署,要把反他的人一網打儘,包括她。

思及此,提醒自己要小心行事,先取得他的信任再作打算。

他上榻來,她挪了挪軟枕招呼:“郎君勞累一整日,辛苦了,快躺下。”

他換了寢衣,頭髮也放下來,鬆鬆垂在胸前,一掃白天病病歪歪俯瞰眾生的模樣。慢慢躺倒,因清瘦,動作顯得很輕柔。枕上絢麗的花紋映襯著這張臉,二十八高齡,卻一點也不顯老,反倒有種沉澱下來的世事洞明。

“郎君,你要睡了嗎?”郗彩側過身麵對他,“我有件事,想和你商議商議,你有力氣聽嗎?”

他輕點一下頭,表示勉強願意聆聽。不過那目光一鉤,給了她一點暗示。

她瞭然,無外乎靠到他懷裡。其實她很懷疑,他是不是在藉此找補什麼,譬如說吸取她的陽氣。

陽氣一時間應該吸不完的,她也並不十分在意,滿腦子都是和他暢談中饋的打算。

可還冇等她開口,他便對她的溫順滿懷感激,和聲道:“我一身病氣,夫人絲毫不嫌棄我,你越這樣,我越放不下你。將來就算赴黃泉,恐怕也要帶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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