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倪府大堂內的寂靜被火雲老祖那一聲混合著感激、釋然與後怕的複雜嘆息打破。
這位素來脾氣火爆的離火門長老,此刻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紅,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臉平靜的葉青兒,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卻化作一聲更沉重、也更真摯的慨嘆。
“唉——!”
這一聲長嘆,彷彿抽空了大堂內積聚已久的沉悶與猜疑。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先前帶著審視、不滿、算計還是擔憂的,此刻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層複雜難言的動容。
葉青兒的敘述並不冗長,卻清晰勾勒出一幅驚心動魄的畫卷:
奇異罡風下的險中求勝,三種霸道力量在人體內那精妙如走鋼絲般的平衡與瓦解,通明劍陣中凈化邪穢的煌煌威壓,以及貫穿始終的、那份不惜以身犯險、甚至可能引火燒身的決絕與擔當。
他們皆是修行日久、見慣風浪的人物,深知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差池,都絕非葉青兒輕描淡寫幾句所能概括的後果。
那需要付出何等大的代價,葉青兒又心懷何等堅定的救人之心!
尤其是最後關頭,葉青兒竟是以自身精修的靈疫與本源之毒,模擬魔心與血劍印的特性,騙過魔神蠱,爭取那至關重要的凈化時機……
此等行徑,已非簡單的“冒險”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將自身道途與安危都繫於一線之上!且懷有莫大慈悲與勇氣,他們捫心自問,隻覺若是換了他們自己,那是絕難做到!
一時間,即便是心中利益算盤打得最響的鳶本仙子和最初頗為不滿的洛秋水,看向葉青兒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掌握了重要籌碼的合作者或競爭對手,而是摻雜了敬佩、驚嘆乃至一絲自慚形穢的複雜情緒。
“葉……葉道友……”
火雲老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他猛地站起身,竟不顧身份與場合,推開欲要阻攔的焦飛,大步走到大堂中央,對著葉青兒便是深深一揖,幾乎一躬到地:
“老夫……老夫代我這苦命的徒兒,代我離火門,謝過葉道友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我離火門上下,永世不忘!”
他抬起頭,雙目含淚,情緒激動之下,竟似還要行那更隆重的跪拜之禮。葉青兒豈能受此大禮,身形微動,已巧妙避開正麵,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火雲老祖的雙臂。
“火雲前輩,萬萬不可!”
葉青兒語氣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晚輩所為,不過是遵循本心,見不得同道遭難,更何況錢晨道友與晚輩確有煉器之約在前。
此乃分內之事,道友如此大禮,實折煞晚輩了。”
“於你是本心,但絕非分內之事。
於老夫,於離火門,於我徒錢晨而言,卻是再造之恩!”
火雲老祖執意拜下,卻被葉青兒和一旁連忙攙扶師父的錢晨穩穩托住,隻得作罷,卻依舊激動地擦拭了一下眼角,聲音洪亮地承諾道:
“葉道友高義,老夫佩服!沒說的,回去老夫便立刻與掌門恆火師兄說明此事!
道友委託晨兒煉製那純陽法寶之事,包在我離火門身上!隻要道友能拿來材料,老夫便是豁出這張老臉,請動門內所有煉器長老一同出手,也定要為葉道友你煉製出一件稱心如意、威力無窮的法寶來!”
然而,葉青兒卻緩緩搖了搖頭。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因師尊舉動而愈發侷促、卻又滿眼感激望著她的錢晨身上,語氣鄭重而清晰:
“火雲道友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但晚輩此番救下錢晨道友,首要並非為了那件純陽法寶。即便沒有這層約定,隻要確認錢晨道友尚有救治之望,且非自願墮入邪道,晚輩一樣會儘力施救。
煉器之事,乃公平交易,一碼歸一碼,該如何便如何,不必因此混為一談,更不必興師動眾。”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微微一怔,看向葉青兒的目光又添幾分深意。
就連主位上的倪振東,緊繃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些許,隻是眉頭依舊微蹙著。
葉青兒將目光轉向倪振東,語氣帶著歉意,卻也坦然:
“倪叔叔,晚輩深知此次行事魯莽,未及先行稟明,便擅自動用通明劍陣,為倪家帶來了莫大風險與困擾。
此事是青兒考慮不周,在此向叔叔賠罪,若是叔叔想要怪罪,青兒甘受任何責罰。”
倪振東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椅背上敲擊了幾下,終是沉沉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無奈:
“青兒,你……唉!你讓本座說你什麼好!
通明劍陣乾係多大,你比誰都清楚!此番若是救治失敗,或是走漏了半點風聲,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葉青兒那平靜卻堅定的臉龐,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各異的各大勢力代表,最終化作一聲悶哼:
“罷了!念在你確是出於救人的公心,且最終結果……總算是有驚無險,錢晨師侄得以康復,於我寧州正道而言亦是一大幸事。此事,便就此作罷。”
他的語氣加重,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但,下不為例!絕不能再有第二次!倪家的根基,賭不起,也冒不起這個險了!”
“晚輩明白!絕無下次!”
葉青兒立刻應道,心中也鬆了口氣。她知道,這已是倪振東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寬容。
處理完眼前的“舊賬”,葉青兒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無比凝重,聲音也沉了下來:
“然而,正如倪叔叔所言,通明劍陣乾係重大。經此一事,想要再如過去那般,僅由倪家與公孫家暗中合作,悄無聲息地復刻研究,恐怕已是癡人說夢。”
她的目光銳利如劍,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
“錢晨道友身中魔神蠱被治癒之事,或許能暫時瞞住外界,但絕無可能長久隱瞞。
離火門內部或許能統一口徑,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古神教在寧州滲透如此之深,其情報網路無孔不入,隻怕此刻,已有某些蛛絲馬跡傳了出去。”
“他們或許暫時還無法確定具體地點和方法,但‘錢晨被治癒’這個訊息本身,就足以像黑夜中的燈塔,將他們的目光徹底吸引過來!他們會發了瘋一樣搜尋一切可能治癒魔神蠱的方法和地點。
通明劍陣的存在,暴露在古神教的眼皮子底下,隻是時間問題!”
葉青兒的聲音在大堂內回蕩,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眾人的心上,帶來一股冰冷的寒意。所有人都清楚,她所言非虛。
古神教對魔神蠱的控製是其滲透和威懾的基石,一旦出現能相對高效且代價低下的祛除魔神蠱蟲的手段,必將引來其最瘋狂、最不計代價的反撲。
江淺夢指尖輕輕點著桌麵,貓耳髮飾微微一動,清冷開口:
“葉道友所言極是。魔神蠱乃古神教命脈之一,他們絕不會坐視能剋製其的手段流傳開來。
隱瞞,已非上策,不然便是正中了古神教的下懷了。”
公孫季和洛秋水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投入巨大,眼看復刻即將成功,卻要麵臨成果被覬覦、甚至被摧毀的風險。
“那……依葉道友之見,該當如何?”
鳶本仙子適時發問,眼中精光閃爍,她敏銳地感覺到,局勢正在轉向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葉青兒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丟擲了她深思熟慮後的方案:
“既然隱藏已然無效,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與其被動等待古神教找上門來,逐個擊破,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將風險化為機遇!”
“我的提議是:由倪家與我所代表的救世軍牽頭,聯合在場諸位所代表的勢力——鳶本仙子您代表的化塵教、火雲老祖您代表的離火門、公孫家主與洛道友代表的公孫家、以及江淺夢道友代表的星河劍派與江月樓——我們共同合作,集中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通明劍陣的復刻與優化!
各家根據自身情況,有靈石的出靈石,有材料的出材料,有陣法師的出陣法師!
我們必須搶時間,搶在古神教徹底反應過來,並組織起有效破壞之前,將成熟的復刻陣法推廣開來!”
她的聲音逐漸高昂,帶著一種令人心潮澎湃的決斷力:
“一旦復刻成功,我們便不再藏著掖著,而是由我們這些核心發起勢力,率先在各自勢力範圍及重要據點佈設劍陣,並向整個寧州修仙界公開推廣此陣!屆時,古神教或許能憑藉潛伏的勢力,毀掉十個、甚至幾十個劍陣……”
葉青兒目光灼灼,掃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
“但隻要佈設方法已經普及,掌握劍陣建造能力的勢力遍佈寧州,他們毀掉一個,我們便能立刻重建兩個!
他們破壞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我們重建和推廣的速度!這便如同治水,堵不如疏!我們將徹底打破古神教利用魔神蠱製造的威懾!
最終,若一切順利,我們甚至有可能藉此陣,將古神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滲透勢力,從寧州大地之上,徹底拔除!還我寧州一個朗朗乾坤!”
一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在大堂內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被葉青兒這大膽至極、卻又極具誘惑力的構想所震撼!
主動公開?聯合推廣?反製清除?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先前隻想著守住自家利益、最多有限合作的思維模式!
火雲老祖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紅光:
“葉道友此計大妙!我離火門第一個支援!
要人給人,要靈石給靈石!他奶奶的古神教,老子早就想把他們揪出來挫骨揚灰了!這通明劍陣,正是對付他們的神兵利器!”
焦飛也在一旁重重點頭,離火門與古神教仇怨頗深,對此提議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江淺夢沉吟片刻,清冷的眼眸中閃過讚許的光芒:
“葉道友此議,雖看似冒險,實則是以攻代守,化被動為主動的高明之策。
若真能形成大勢,古神教確實難以抵擋。我代表江月樓,原則上同意參與合作,並可提供部分資金與情報支援。具體細節,需後續詳議。”
她頓了頓,補充道:
“星河劍派那邊,我亦會儘力促成。”
鳶本仙子心跳加速,她沒想到化塵教竟能以此種方式,直接參與到這足以改變寧州格局的核心大事中!
這不僅能極大提升化塵教在寧州正道中已經岌岌可危的地位,更能藉助劍陣應對教內已經十分嚴重的滲透問題,實乃一舉多得!
她立刻壓下心中狂喜,擺出鄭重姿態:
“葉道友胸懷天下,在下佩服!化塵教願傾力相助,教內雖並非主攻陣法,不及公孫家精湛,卻也可提供不少助力,各類佈陣材料我教亦有些儲備,願盡數供應!”
公孫季與洛秋水的臉色變幻不定。計劃雖好,但他們公孫家前期的巨大投入,眼看就要從“獨家秘方”變成“行業標準”,心中那份割肉般的疼痛實在難以言表。
尤其是洛秋水,一想到要和江淺夢這等理論上已經能算仇人的人合作,嘴角下撇的幾乎能掛個油瓶。
葉青兒看出他們的糾結,適時開口道:
“公孫道友,洛道友,我知公孫家為此付出心血最多。我葉青兒絕非過河拆橋之人。
此次聯合,公孫家前期的研究成果乃是一切基礎,功不可沒。
在後續的利益分配、技術主導權以及新陣法推廣的優先權、署名權上,必然要給予公孫家足夠的補償和尊重。具體方案,我們可以稍後單獨詳談,定不會讓公孫家吃虧。”
這話說到了公孫季心坎裡,他臉色稍霽,沉吟半晌,又與洛秋水快速交換了幾個眼神,終是緩緩點頭:
“葉道友快人快語,既如此,我公孫家……願再次以大局為重,參與此次合作。
但醜話說在前頭,若利益分配無法令我族滿意,或者再出現像奇門絕魂陣內的那般的事情,我公孫家定會用一切手段,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這是自然。”
葉青兒頷首同意。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倪振東身上。作為通明劍陣最初的擁有者和守護者,倪家的態度至關重要。
倪振東麵色凝重,手指敲擊桌麵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他何嘗不知葉青兒的計劃是目前最優解,但將家族最大的底牌拱手公開,與眾人共享,心中那份不甘與擔憂依舊盤旋不去。這無異於將倪家架在火上烤,雖可能博得巨大聲望和未來利益,但也必然成為古神教的眼中釘、肉中刺。
倪旭欣在一旁,悄悄傳音道:
“父親,不能再猶豫了!藏著掖著遲早被找上門,不如大家一起乾!咱們倪家還能佔個主導名分!我相信青兒!”
倪振東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葉青兒,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如此這般,本座還能說什麼呢……
我倪家……同意青兒的提議。牽頭合作,共享陣法。但我倪家有兩個條件:
其一,陣法復刻與研究的核心地點,必須在我倪家掌控之下,確保萬無一失;其二,最終推廣的陣法版本,需冠以‘倪氏’之名,明確我倪家和青兒為此陣原始擁有者及首倡者。”
這兩個條件,一是確保安全和控製力,二是爭取名分和歷史地位,均在情理之中。眾人稍作商議,便紛紛點頭同意。
至此,一個由倪家、救世軍、離火門、公孫家、化塵教、星河劍派(及江月樓)組成的,旨在復刻並推廣通明劍陣以對抗古神教的臨時聯盟,在這倪府大堂內,初步達成!
各方開始就初步的合作框架、資源投入、人員調配等事宜進行緊急磋商,氣氛雖依舊嚴肅,卻已然從之前的猜忌算計,轉向瞭如何合力辦成這件大事的務實討論。
大堂內一時間議論紛紛,人人神情專註,計算著自家能拿出多少籌碼,又能從中獲取多少利益與安全保障。
然而,就在葉青兒於倪府之內,憑藉一己之力扭轉局勢,促成聯盟,欲要掀起一場席捲寧州的除魔風暴之際……
遠在寧州西南,竹山宗山門所在地。
雲霧繚繞的青翠山巒之間,掌門辦公的宗門大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竹山宗掌門青竹道人,此時正身著一襲墨綠道袍,麵容清臒,此刻正端坐於蒲團之上。
他手中並非拿著功法典籍,而是捧著數枚玉簡,其上熒光閃爍,記錄著大量的數字與物資列表。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玉簡上的內容,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這些玉簡,詳細記錄著由葉青兒一手組建並經營起來的竹山宗西洲分舵,近幾年來向竹山宗繳納的貢品清單。
靈石、魔葯、妖獸材料……種類之繁多,數量之巨大,品質之上乘,遠遠超出了一個新設立分舵所能達到的常規水平。
尤其是最近一年,西洲分舵繳納的份額又有了顯著增長,顯示出其運營已完全步入正軌,甚至擁有了極強的自我維持和擴張能力。
“嘖嘖……葉師侄,當真是……好本事啊。”
青竹道人輕輕放下玉簡,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
他緩緩起身,踱步到窗邊,望向西方,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山海,落在了那片遙遠而富饒,卻也充滿了混亂與機遇的西洲大陸。
葉青兒的勢力在西洲紮根越深,影響力越大,對總舵而言,固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豐厚收益,但同時也意味著……尾大不掉。
一個過於強大的分舵,一個幾乎由一人之力打造且隻聽命於其個人的龐然大物,對於執掌宗門的青竹道人而言,絕非一件令人安心的事情。
功高震主,古來有之。即便葉青兒如今並無異心,可將來呢?她的那些弟子呢?
更何況,此女並非安分守己之輩,其行事風格淩厲果決,有時甚至顯得有些……不擇手段。
青竹道人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冰冷。
西洲……那片土地種族繁雜,矛盾錯綜複雜,寧州人、西洲本土蠻族、如今甚至還有從魔教控製的州陸潤來的難民……
彼此之間積怨已久,摩擦不斷。
他沉吟著,一個模糊而危險的構想開始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或許……不必直接與葉青兒衝突。
或許……之前埋下的那些隱患,可以試著挑動了?
西洲分舵如今確實能帶來巨大利益,但若能藉此之勢,暗中煽風點火,巧妙挑動西洲本土各種族勢力之間的矛盾,尤其是製造幾起針對竹山宗弟子(或許可以偽裝)或重要產業的惡**件,並將其引向某些難以馴服的本土蠻族……
屆時,衝突一起,局勢必然動蕩。宗門便可藉此良機,以“保護分舵”、“穩定局麵”、“清算凶頑”為名,順理成章地派遣大量“得力”人手前往西洲,逐步接管分舵的關鍵崗位,稀釋、替換掉葉青兒留下的核心勢力。
甚至……可以藉此混亂,讓葉青兒在西洲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勢力和人脈,在連綿的衝突與清洗中消耗、瓦解。
最終,西洲分舵依舊能給總舵帶來巨額收益,但其掌控權,將重歸宗門,重歸他青竹道人之手。
而葉青兒……若是識趣,安心在寧州修鍊倒也罷了。
若是不識趣……失去了西洲根基的她,在宗門之內,隻要太上長老還在一天,僅僅靠如今的毒派的力量,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雖說太上長老為了削弱葉青兒的勢力,寧願讓大批竹山宗弟子陪著那些救世軍的泥腿子們一起等死,這一點他始終接受不了。
但不得不承認,如果沒了明山散人這位太上長老,他青竹道人最好的下場估計也是被虐殺至死。
想到這裏,狀態已經有些瘋魔的青竹道人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癲狂的笑意。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起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開始勾勒一些模糊的指令,準備傳遞給某些常年潛伏於西洲、直接聽命於他個人的暗線。
風雨欲來,暗流豈止湧動於倪府?
利益的重新洗牌,野心的悄然滋生,正與邪的碰撞,以及那隱藏在陰影中的算計與謀劃,已然如同蛛網般,在寧州乃至更遙遠的西洲,悄然蔓延開來。
葉青兒一手推動的除蠱大業剛剛啟航,卻不知,來自後方的、另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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