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福安巷被午後的陰雲籠罩,青石板路泛著潮冷的光,警戒線外圍滿了交頭接耳的街坊,嘈雜的議論聲裏,全是藏不住的恐懼。
警車剛停穩,林墨就率先推門下車,熬夜後的慵懶徹底散盡,眼神恢複了探案時的銳利,隻是嘴角還掛著幾分隨性的散漫。蘇晚拎著法醫箱跟在他身側,趙剛帶著警員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走進窄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布料黴味與針線桐油味,撲麵而來。
“這味道,比警局食堂的腐壞肉味衝多了,看來現場夠慘烈。”林墨隨口蹦出一句逗比吐槽,腳步沒停,徑直推開裁縫鋪虛掩的木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屋內的景象瞬間撞入眼簾,畫麵感極強,血腥卻不逾矩:
不大的鋪子裏,兩側貨架堆滿各色布料,原本素淨的棉麻、綢緞,此刻大多濺上了暗紅血漬,幹硬的血跡在布料上結成痂,看著觸目驚心。屋子正中央的老式縫紉機,台麵被鮮血浸得發黑,半卷棉線纏在機針上,線頭上還滴著幹涸的血點。
店主老陳趴在縫紉機上,上半身前傾,脖頸處一道利落的割傷,傷口深可見皮肉,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順著桌沿流到地麵,積成一灘暗褐色的血窪,周圍散落著幾根染血的縫衣針,還有半塊裁剪到一半的深色西裝料,被血浸染了一角。死者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錯愕,顯然沒料到凶手會突然下死手。
“死者為男性,52歲,經營這家裁縫鋪十幾年,獨居,無仇家,初步判斷是失血性休剋死亡。”蘇晚蹲下身,戴上手套,快速勘驗屍體,指尖輕輕觸碰傷口邊緣,“傷口平整,一刀致命,凶器是薄刃鋒利的刀具,凶手下手狠準穩,不是新手。”
趙剛蹲在門口,盯著地麵模糊的痕跡,眉頭緊鎖:“地麵有被擦拭過的痕跡,沒留下清晰的腳印,門窗也沒有撬動痕跡,要麽是熟人作案,要麽是凶手早有預謀,悄悄潛入。”
林墨沒說話,緩步在屋內走動,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腳步停在血漬噴濺的牆麵旁,指尖輕輕摩挲下巴,隻說了一句淺顯的專業判斷:“血跡噴濺方向很規律,凶手是站在死者身後下手,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比我高小半截。”
他彎腰撿起那根沾血的縫衣針,針身冰涼,血跡早已幹涸,隨即又看向死者攥緊的手指,掰開後,掌心攥著一小塊陌生的滌綸布料,不是裁縫鋪裏的款式。
“這布料不對勁,不是店裏的貨,是凶手身上蹭到的。”林墨把布料碎片放進證物袋,突然想起什麽,眼神暗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淡去,轉瞬又恢複逗比模樣,“看來這凶手不光心狠,還挺愛幹淨,殺完人還知道擦腳印,比我收拾房間還勤快。”
沒人注意到,他低頭擺弄證物袋時,眼底閃過一絲晦澀,這塊滌綸布料的紋路,莫名和他塵封過往裏,那段黑暗記憶中的碎片重合了幾分,像極了當年黑鴉組織相關人員衣物的材質,隻是他不動聲色,把這份疑慮壓在了心底。
蘇晚此時從死者傷口處,提取到了一絲極淡的白色粉末,遞給技術組:“傷口有微量不明粉末,不是布料纖維,送檢看看成分,就這一處專業檢測,足夠鎖定線索了。”
她刻意弱化了深奧的物化術語,隻保留關鍵取證步驟,貼合普通讀者的閱讀節奏。
林墨走到縫紉機前,看著台麵上整齊的針腳,又看了看死者的姿勢,語氣篤定:“死者死前還在做活,針腳沒亂,說明他對凶手毫無防備,肯定是熟人,或者是來取衣服的客戶,他低頭做活,沒在意身後的人。”
他轉頭看向趙剛,語氣幹脆:“查死者近期的客戶訂單,尤其是做深色西裝的加急單,再排查和他相熟的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下手狠辣,做事縝密,符合這些特征的,重點盯。”
話音剛落,技術組警員匆匆跑來,臉色凝重:“林顧問,趙隊,粉末檢測出來了,是一種工業消毒粉,而且……在店鋪後門,發現了一根黑色羽毛,和之前黑鴉案現場的羽毛,一模一樣!”
黑色羽毛!
林墨眼神驟然銳利,快步走到後門,接過證物袋,裏麵的黑色羽毛紋路清晰,和之前黑鴉組織留下的標記完全一致。
原本以為隻是普通的兇殺案,沒想到牽扯出了黑鴉組織。
黑鴉頭目還在逃,竟然又派出手下作案,還是這般精準狠辣的手法,顯然是故意為之,既是挑釁,也是在繼續他們的複仇計劃,甚至可能,這個裁縫鋪店主,也和當年的工地舊案有關。
林墨攥著證物袋,指尖微微用力,袖口的碎玉硌著麵板,那段被封存的過往再次翻湧上來,太陽穴隱隱作痛。他能感覺到,黑鴉組織從來沒有停下腳步,他們在暗處佈局,每一起命案,都和十幾年前的秘密緊緊相連,而他自己,也始終在這場棋局裏,無法脫身。
“又是黑鴉……”趙剛咬牙,臉色鐵青,“這群人簡直喪心病狂,殺了五個人還不夠,還要繼續作案!”
林墨壓下心底的翻湧,恢複冷靜,眼底帶著看透真相的銳利,又隨口拋了句逗比話,緩和緊繃的氣氛:“行吧,看來咱們的老對手閑不住,這是給咱們送線索來了,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這次別想跑。”
他看向蘇晚:“盡快完成屍檢,確認死亡時間,比對粉末和羽毛的物證,看看和之前黑鴉案的是否完全吻合。”
蘇晚點頭,動作麻利地繼續勘驗,林墨站在染滿鮮血的裁縫鋪裏,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死者猙獰的麵容、沾血的縫衣針、黑色的羽毛,還有那段揮之不去的過往,交織在一起。
這起看似普通的裁縫鋪血案,根本不是獨立凶案,而是黑鴉組織複仇計劃的延續。
十宗罪式的血腥寫實,名偵探式的精準推理,罪犯組織的陰魂不散,主角過往的隱秘伏筆,全都纏繞在這間小小的裁縫鋪裏。
林墨清楚,這場追凶之路,遠沒有盡頭,黑鴉組織的陰影,還籠罩著整座滄城,而他必須撕開這層黑暗,找到當年的真相,也解開自己心底的枷鎖。
“收隊,回警局,全力比對物證,排查訂單,這次一定要咬住黑鴉的尾巴。”林墨沉聲下令,率先走出裁縫鋪。